數一數路邊的葉子（外一首）

徐祥龍

玉米站在那里，高舉拂塵

水泥桿站在那里，平舉電線

村舍站在那里，托舉太陽能

云朵也站在那里，俯看人間

南來北往的牌照

相互矚目

瞧，這水泄不通的鐵質長龍

讓我想到旁邊釜山水庫受困的魚群

已經做好了蛙泳、仰泳、蝶泳的準備

人生沒有坦途

遇到困境必須有足夠耐心

且數一數路邊的葉子吧

一片，兩片，三四片……

這灰塵和尾氣包圍之中打持久戰的

綠戰士

所有的干凈都指向雪

時間是算好的

所以腳步還算從容

依舊是去城北面館

我喜歡這個面館的干凈

首先是聽到聲音，如急雨

在我的計算之外

路過廣場的時候，我還看到了西天

的云彩和光亮，亮得干凈

“下雪了。雪豆子

直往下滾。你看

我衣服一點沒濕。”

一個剛剛走進面館的男人說

男人長得干凈，衣服也干凈

是下雪了

送外賣的裝備整齊地走了進來

說話才知道是個女的，她很著急

時間被她精細算計。但聲音是干凈的

外面還在下雪嗎

我在室內不能確定

風從窗戶的縫隙鉆進來

冷得干凈

所有的干凈都指向雪

記憶里，雪總是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