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鳳凰山的溪水，一飲而盡（組詩）

鳳巖古廟

虔誠至上，我不是念佛的少女

三支燃燒的香火緊握手中

佛中的暗語，堆積胸口

一閃一閃，若喜若悲

恭維于前生后世，該怎樣掏心

怎樣從一些云霧里逃離

世俗尚無深淺，來路更無從辨認

祈福，可以得到安慰

多跪拜一次，就少一次磨難

再無僧人數著佛珠

再無木魚被人敲響

不可道破的天機，放低了門檻

邁過的人，只拋下一個背影

把呼吸，留給了我們

長壽仙井

因仙而井，而長壽

仍是一處秘方，他們

在山林之中，用卑微的身子

為大海敘事

有水的地方，就有五谷豐登

山腰處，鳳巖古廟右側

掘地十尺，一眼泉水

曾經的飲者，身清氣爽

聲音提高了八度

明朝那個叫陸奠邦的舉人

落筆如柴火，燒沸的

不只井水，還有臨海的落日

神仙授下的旨意，澈于井底

甘甜清洌

望煙樓

向上，一步一級階梯

升高的欲望，低于跌落

檐角，視覺下的翅膀

不一定騰飛而起

山風，海風，那風聲

像遠古的繩索

系住的，不只是脖子

還有沿海高速

及車輛劃過的弧線

登斯樓也，蒸云蔚霞

那綠得發慌的樹葉

向著你，被枝干束縛

所以幽深的路徑上

會出現，回旋的禪意

遇見一只松鼠

在鳳凰書院旁

一棵樹上，一只松鼠

假裝睡去，從不問我們來路

縱身一躍，差一點

就抓住了，毛茸茸的

多像黃鼠狼的尾巴

并不是松樹，哪來的松果

其實無關緊要，是松鼠

讓我落空一段讀書聲

而你的想象，在于碎影

一不小心，被淘氣的松鼠

將綠道變窄

就鳳凰山而言

我可以囤積更多松果，為松鼠

安居一處巢穴

那溪水，流出了山的模樣

把所有的臺階串連起來

把所有的水花聚集起來

把所有的綠蔭蘊藏起來

趨于靈動，巖石不用嶙峋橫空

但可以抬高目光

如果還有什么讓我沉實的

便是水聲，清脆的，綿軟的

都貼上了鳳凰山的標簽

林中呈現一條通道，若有若現

不在乎源頭在哪

那溪水，已流出了山的模樣

什么時候，嬉戲的孩童

把流經的水花飛濺在臉上

一朵比一朵潔白

來飲溪水的人，就是一只鳳凰

陳少華，四川營山人，四川省作協會員，《打工詩人》編委。作品散見于《詩刊》《星星》《詩歌月刊》《詩林》《天涯》《散文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