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宜昌城（兩首）

那時，在宜昌城

那時，在宜昌城的江面上

江鷗們，像一群英姿颯爽的水兵

暢游在長江的綿長綢緞上

它們鳴叫著，叫亮了水粼粼的春天

有時它們，高蹈云天，變身航空兵

擦亮云朵的臉色、天空的面孔

那時我們，心靈的詞典里，還沒有收藏

哮喘病、偏頭痛、憂郁病、焦躁癥

囚徒、哀鴻、困獸、鐐銬、枷鎖、苦人

—諸如此類，灰蒙蒙、病怏怏的詞語

而老眼昏花，一步三喘，吭哧吭哧

仿佛是十萬八千里外、爪哇國的事情

那時我們，不是兩只笨重的企鵝

那時我們，是兩朵燦燦然的野花

在宜昌的江岸邊，又唱又跳，又蠻又野

喇叭花，滴滴嘟嘟，催促輪船駛向遠方

山茶花，痛飲著日光和月光的美酒

一天到晚，飄飄欲仙，好像喝醉了一樣

從早晨到日暮

說吧，說說這個早晨

愛花的女主人

拎著濕漉漉的灑水壺

我們的大陽臺

像一個小型花園

花朵們都露出

俏佳人的神情

想綻放就綻放的神態

說吧，說說這個中午

叮咚按響的門鈴

叮當碰響的酒杯

一大群客人就仿佛

一大群道喜的喜鵲

“喬遷新居，同喜同賀。”

說吧，說說這個日暮

窗外的山巔，山巔的新月

日暮不會途窮

途窮不是新月

王征珂，湖北省作家協會會員，十堰市作家協會副主席。作品發表于《人民文學》《詩刊》《青年文學》《上海文學》《長江文藝》等。出版詩集《蝴蝶和鋼鐵》。曾獲中國人口文化獎、湖北省楚天文藝獎、《人民文學》優秀詩歌獎等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