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棵開花的樹（外二章）

三棵開花的樹

院子里，三棵玉堂春樹都眉開眼笑地開花了。

可是只有一棵樹下，圍攏著興高采烈的人群。圍攏著驚訝的目光及手機拍攝時密集的聲響。

記得三年前我來時，也是同這棵樹合影的。

一比就知道，這一棵樹的花更多、更大、更鮮艷。不知是不是，飄浮的香氣也更濃一些。

的確，花與花也是有不同的。也會有顏值普通與優秀的不同，表現平凡與杰出的不同。

這也難怪，得到的笑臉與掌聲也會有差別。

拔尖的事物總是少數。而出類拔萃的東西總會得到更多的青睞。

這是人之常情吧。我也未能免俗。

不過，我還是向那兩棵受到冷落的花樹，送去一些同情與安慰。

可是它們似乎并不為所動。

它們照樣開它們的花，散發它們自己的香味。

不管有沒有人看，有多少人看，至少它們自己看。

最好的火龍果

下馬的廠房，荒廢的宿舍。

人們已走向更好的未來。這一叢火龍果卻留在了過去。

沒有人管，沒有人理，沒有人愛。就這樣被拋棄了。

獨自面對烈日暴雨，獨自熬過水深火熱。

本想讓它自生自滅，它卻自生不滅。即使沒有人收摘，它也照樣一年年結果。

不是野生，卻等同野生。不是野果，已近似野果。

那一天，我與友人偶然路過，被一幅美景閃亮了眼光。

山坡上一片瀑布般懸掛的葉片間，驚艷著一個個紅燈籠。

喜出望外地摘下，迫不及待地切開。

鮮紅的果肉，未嘗就滿口生津。飽滿欲滴的果汁，甜得欲罷不能。

從沒吃過這么好的火龍果！也許是世界上最好的火龍果！

不知是不是沒有人施肥打藥，才甜得這樣清純？

是不是沒有外來的愛，才能自己給自己更實在的愛？

同一棵樹的交情

臺風過后，許多街邊的樹都無可奈何地倒下了。

這棵去年栽下的大葉榕，也心有不甘地倒在我的宿舍門口。

數不清匆匆的腳步擦肩而過，對此熟視無睹。

救助它們應該是園林工人的事吧？可是他們來不了，太多傷殘者正等待他們的急救。

許多事情就是這樣，許多時候就是這樣。人們自己也帶著受傷的身心，哪里會想到去拉別人一把？

我也是這樣。直到第二天，我才發現了自己的于心不忍。

連忙找來一位同伴，拿起鐵鍬水桶，把它扶了起來。

終于它和我們一樣，把彎著的身子站得筆直。

許多年過去，我們一天天相逢，一天天相忘。

不知不覺間，它已高至三層樓。烈日下遮出一片綠蔭，微風中在沙沙輕唱。

有一天，我突然發現了它的成長。

想起了，似乎我救過它一次。

同時，它也救了我一次。

蔡旭，廣東電白人，現居珠海。退休報人，不退休散文詩人。出版散文詩集《蔡旭散文詩五十年選》等33部，散文集、短論集10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