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煉（外一篇）

顏桂海

爐火紅旺。師父打鐵，揮汗如雨，一錘錘砸痕脹疼眼眶，如徒弟失戀的心傷。

師父持鉗夾厚鐵，扔進木炭火爐任其煅燒至通紅，鐵被夾出置放鐵枕，錘打“叮叮當當”。頃刻，只見師父毫不猶豫把扁鐵塊猛然拋入一大盆冷水中冷卻，隨后鉗出來，再放入爐中繼續煅燒，夾出，錘打。如此這般，反反復復，半天才打成一把鋒利菜刀模樣。

徒弟急問：“為何把鐵放冷水中拿出再煅燒，豈不是浪費爐炭和時光？”

師父語重心長：“急速冷卻，以增加硬度，通稱‘蘸火。此法可使工件獲得某種特殊性能，工件性能更好，更穩定。這叫淬火成鋼，千錘百煉打造出來的刀，鋒利，耐用性強。”

徒弟若有所思，他揮錘的臂膀猛增了力量。師父再不見徒弟沮喪。

次年，徒弟娶了一個稱心的姑娘。

墩 苗

他忐忑不安地跟父親來到田間發泄落榜的郁怏，播種生活的希望。

北風微涼。幾畦禾秧，青翠欲滴，在大棚避風，長勢盛旺。

終于春暖花香，父親揭開薄膜，倏忽用竹竿拍打秧苗，噼啪作響。

“為啥？”他驚慌阻擋，以為父親也因他落榜怒燃胸膛。

暮春暖陽，他再到田間端詳，以為挨打的秧苗早已枯黃。誰知，秧苗生長得郁郁蔥蔥，十分茁壯。他不禁心花怒放。他彎腰細看，曾經被拍倒的每株秧苗居然勃發四五枝新秧，葳蕤生長。父親手叉腰，指著秧苗說：“這是墩苗，拍打是為了讓它們更壯、更旺，根系更發達，抗病力也更強。你想想，誰家的英才是來自溫床？人生的挫折，和這拍打一模一樣。”

他面對禾田默默凝望。第二年，他復讀。終于業有所成，衣錦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