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我愛是什么

孫志泉

愛，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明明我的心里裝著許多你的樣子，可你如同香爐孔里冒出的縷縷煙絲，沒有風，慢慢慢慢地繞，如一條游絲般轉著。

學校里有幾株高大挺直的銀杏樹，粗壯的樹干上頂著茂密的樹冠。陽光下從樹枝葉的間隙灑下來，在石板上鋪成圓圓的剪影。我們正歡呼雀躍，而你倆尤其引人注目，因為你倆在我們的長繩3分鐘比賽中跳出了468的好成績。直到成績出來，你倆才喜極而泣地告訴我，你們白嫩的手紅腫了，食指和虎口磨掉了一層皮。我輕輕把你們的手放在我的掌心，將你們擁入懷中，我們一起笑著笑著哭了……

助跑、踏條、騰空、落地。一條美麗的弧線，一個輕捷的身影，你從我眼前掠過，空中的走步表演，引發陣陣驚嘆。落地的瞬間，你觸到了沙的柔軟。為你鼓掌時，我也靜靜期待著下一個騰空飛躍……

“孫老師，唐哲涵哭了。”

“為什么？”

“剛剛是他的最后一跳，沒記成績。”不等我反應，又一群表情焦灼的同學向我靠來。

“孫老師，怎么辦？唐哲涵正號啕大哭，我們怎么勸他都不聽。”

“肯定好傷心，他上次可是奪了名次的！”

“他腿本來就疼，下午的跳遠他是咬緊牙關強撐著的。”

“這次真不知該怎么勸他。”

他們焦灼的情緒就像是一瓶使勁搖晃再擰開瓶蓋的可樂——滿滿的氣。我起身走出賽場幾步，就在角落里看到了你。你蹲坐在地上，頭埋在抱成團的身子里，撕心裂肺地痛哭著。我靠你的左邊蹲下來，不說話，聽著你大哭。恍惚間，無數個你竄入我眼前：你調皮被罰站在辦公室時那倔強不低頭的樣子，你被表揚時黝黑的小臉笑成花的樣子，你主動替同學打掃衛生時熱情的樣子，你每天放學跟我笑著揮手道別體貼的樣子……那是有滋有味、多姿多彩的你！面對眼前的你，我該怎么辦？“沒跳好？腿疼了？沒什么，誰都會有失誤的時候！”我恐怕這些話里的每個字都會走音，不敢開口。

“走，我們走走。”我把你扶起來，替你擦拭淚水。你哭得紅腫的眼睛沒有睜開，立著的身子沒有挪步。“哭吧，沒關系，我小時候也很喜歡哭，遇到做不好的事喜歡哭，沒考好喜歡哭，爸爸打我喜歡哭，跟哥哥打架沒打贏時更喜歡哭。記得那次……”我說著說著，越說越動情，你哭著哭著，越來越輕聲。不知不覺，你陪著我走出了賽場，抬起了眼皮，止住了哭泣。此刻，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呢？我不愿問，想細細感受。

教育的秘密，就在于珍惜孩子渴望你成為他們朋友的愿望。但是，孩子想要的是一個不尋常的朋友。他們十分清楚你的歲數比他們大，你比他們聰明。你在集體面前表現得聰明、有才智、感情豐富，具有高尚的道德情操和高雅的審美感，孩子也就會因為你是他的朋友而感到格外高興，既敬重你的才智，也會把你當作朋友來珍視。

愛是什么？

愛是我愿意同你們經歷風雨彩虹，陪你們一起成長。

愛是我們愿意成為彼此的朋友。

（作者系湖南省長沙市雨花區泰禹小學教師）

（編輯 文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