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憶金湖荷花蕩

曹瑞顯

正值11月，已然步入深秋。我穿著奶奶親手織的毛衣坐在書房里，不禁回憶起夏天與爺爺奶奶同游金湖荷花蕩的景象。聽著窗外秋風蕭瑟，樹木枯黃，想起腦海中這段充滿生機與快樂的夏季時光，仍覺記憶猶新。

這個被評為“國家4A級景區”的金湖荷花蕩，坐落于江蘇省淮安市金湖縣，占地22.4平方公里，夠人們游玩一整天。

初入園區，布入眼簾的便是一座高大、典雅的牌樓，另有一座極具宋代特色的建筑巍然矗立在大門對面。說起宋朝建筑，尤以“人工美”與“自然美”二者極其融洽的結合為特色，建筑的屋脊、屋角頗有“飛檐”之勢，給人一種輕柔的感覺。因此，這些宋代的建筑在這片輕柔的荷花蕩園區內，更是在無形中增添了一縷典雅幽香的氣息，使得整個園區顯得寧靜而深沉。

踱步向前遠眺，便是一片萬畝荷田，荷花蕩外是煙波浩渺的高郵湖，碧波粼粼，漁帆點點。“鏡湖三百里，菡萏發荷花”，每年的6月至9月是荷花盛開的時節，這一大朵一大朵嫩粉、紫粉的荷花，簇擁在水面，一望無際，仿佛蔓延至天邊。再走近些，才發現靠在岸邊的荷花足以高過一人頭，為奶奶白皙的面龐增添了一抹少女般的紅嫩，這才讓我真正懂得什么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奶奶和她的姐妹們欣喜地擺出各種姿勢，爺爺負責給她們照相，在荷花的映襯下，我恍惚間好像看見了青年時期的爺爺和奶奶，他們青春盎然，笑靨如花。

荷花蕩的中心廣場聳立著一尊漢白玉荷花仙子雕塑，這座雕塑有著一段哀婉動人的愛情故事。相傳在隋代，高郵湖西有一位姓何的老秀才，不惑之年添了個女兒，起名“荷花”，老來得女的他把荷花當作掌上明珠。一晃17年過去，荷花長成一位相貌出眾、亭亭玉立的姑娘。求親說媒的人數不勝數，幾乎踏破了荷花家的門檻，但荷花姑娘卻總不肯應允。原來，荷花心中早已有了她的情郎，名叫秦廷。兩人情投意合，私訂終身，老秀才見他倆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也就答應了這門親事。這對情侶正準備籌辦婚事，誰知天有不測風云，恰巧隋煬帝到揚州看瓊花，見這一帶女子長得特別漂亮，于是就下令廣征美女，充實后宮。

荷花的年齡剛好在應征之列，臨別之時她與秦廷抱頭痛哭，難舍難分。荷花贈他絲帶，秦廷贈其玉笙，以此作為信物，誓不相負。入宮后，隋煬帝見荷花天姿國色、美貌絕倫，龍顏大悅，冊封她為“芙蕖貴妃”，并特地為其修建一座宮殿，取名“蓮藕宮”，可荷花天生高潔，不愿享受榮華富貴，更不肯攀龍附鳳，在宮中整日以淚洗面，郁郁寡歡，心里十分想念秦廷。

御幸之日就要到來，荷花無計可施，決心以死相拼。想到這里心情倒平靜下來，不知不覺睡著了。夢中她見到一位老婆婆對她說：“芙蕖貴妃，我送你一件衣衫，你穿上之后，那昏君就不敢靠身了。”荷花醒來一看，身邊果然有一件綠色衣衫。她穿在身上正好合身。原來送衣衫給她的那位老婆婆就是觀音菩薩。當晚隋煬帝御幸蓮藕宮，見美人躺在床上，十分欣喜，連忙為她寬衣解帶。誰料想荷花渾身長滿針刺，扎得昏君嗷嗷直叫，龍顏震怒，立刻將荷花打入冷宮。

這一年，秦廷借趕考的機會，進京來探望荷花。聽人說荷花身上長刺，已被打入冷宮。秦廷將信將疑，心想她就是渾身長刺也要娶她為妻。這一天，他扮成一個送柴的雜役，偷偷混進皇宮。深宮內院房舍連片，到哪里去找她呢？正在遲疑之間，忽聽有人吹奏玉笙。聲音悲傷哀婉，如泣如訴，催人淚下。秦廷循聲前去，果然見到了荷花。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互相訴說離別之苦，而此時荷花身上的針刺也隨之脫落了。兩人決定趁夜色逃出皇宮，卻在途中不幸被衛兵發現。秦廷被活活打死，荷花痛不欲生，便一頭栽入水中以死殉情。

荷花死后，水中竟開出一朵朵鮮艷的花，從此人們就稱它為荷花，也有人稱之為芙蕖。荷花隨身的玉笙落入水中變成了藕，綠色的衣衫變成了荷葉。而她的情郎秦廷死后則變成了昆蟲圍繞著荷花飛舞，也就是現在的蜻蜓。每當荷花出水的時候，它總是戀戀不舍，在荷塘里飛來飛去，久久不肯離去。

荷花仙子廣場不僅可懷古思幽，更是觀景佳處。這里白天可觀荷拍照，夜晚能賞月歌舞，是整個景區的中心。站在廣場上，微風拂面，聞清香陣陣，沁人心脾。如果是月光如銀的夜晚，便可聽見蛙聲如潮。對酒賞月，浮光耀銀，思緒萬千，真是“一片秋云一點霞，十分荷葉五分花。湖邊不用關門睡，夜夜涼風香滿家”。

聽講解員說完這段凄美的愛情絕唱，我和爺爺奶奶打算用美食平復一下心緒。于是，一行人來到荷花廣場不遠處的小吃街，遠遠便聞見了蓮藕的清香。在偌大的園區內步行，我們略感疲意，便在小吃街中尋了家茶室坐下，看見附近有賣蓮藕的商鋪，便買了些給爺爺奶奶品嘗。荷葉包裹著蓮藕，散發陣陣清香，炎炎夏季吃上一口，口感甚是清爽，一解疲乏。問了景區工作人員后得知，荷葉清香防腐，是食品包裝的“天然保鮮袋”，也是多道名菜的佐餐配料。吃完這道開胃小吃，喝杯清茶，胃口也被打開了。黃昏已至，我們一行人準備吃飽了再繼續逛園區。

園區內有一家餐館，門庭若市。入座后，“醉蟹”二字映入眼簾，看著就十分誘人，讓我們不禁胃口大開。醉蟹是江蘇里下河地區的傳統名菜，也是江南地區普遍流行的美味佳肴。醉蟹以螃蟹為制作原料，加以米酒、香料、精鹽等醉制而成，口味咸鮮適中，芳香無腥。

據有關史料記載，醉蟹這道菜起源于興化中堡莊的童氏家族。明洪武二年（1369年），童氏家族由蘇州閶門遷至興化中堡莊定居，成為中堡童樂家族第一世始遷祖。原本從事花木栽培、管理和擅長裱畫技藝的童氏第二代族人，發現中堡莊前湖及周圍河流不但水面遼闊，而且水質清純，每年重陽節后都出產大宗肥美的青殼大蟹，但由于鮮活螃蟹銷路不廣，積壓較多，漁民蒙受較大損失。于是童氏在操辦本行當的同時，走南闖北，也做起了買賣鮮活螃蟹的生意，同時在經營活蟹的過程中，為了使賣剩的螃蟹延長保質期，減少損失，參照制作醉螺、醉蝦的方法，用自制糯米漿酒及其他配料制作醉螃蟹，意外“發明”了這道新的菜品，很受歡迎。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前后，中堡童氏第二代傳人創立“童德大”醉蟹加工作坊，從而成為“中莊醉蟹”的創始人。

品嘗完美味的蓮藕和醉蟹，再小酌一杯，快哉快哉！夏夜的風，配上皎潔的月色和月色下的荷花蕩，更是一種賞心悅目的極致體驗。爺爺奶奶掛著滿臉笑意，踏著滿足的步伐，在碎金般的月光下慢慢踱步，賞著池中粉色的“睡美人”們，步入了回程的道路。

回憶結束后，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奶奶的電話，迫切和她說：“明年夏天，我們再去金湖看看荷花吧，再多嘗嘗幾道當地的美食，我還想跟你們一起多拍點照片。”電話那頭的奶奶笑了起來，她說最近的秋風與落葉讓她心中很是落寞，總沉浸在自己已是晚年的憂愁之中，而我的一通電話，給她帶去了生活的新希望，盼望著明年再一同賞荷花！

（編輯? ? ?姚宇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