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的承諾

周海亮

中午時分，有個男孩給他送來一個生日蛋糕。

“終于找到你了，請收下這個生日蛋糕。”男孩氣喘吁吁地說。

“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沒有訂生日蛋糕。”他說。

“這是你母親為你訂的生日蛋糕。” 男孩說。

“那更不可能！”他說，“我母親早就去世了。”

“是這樣，”男孩說，“多年以前，你母親得知自己即將離世后，找到我父親，給你預訂了一個十八歲的生日蛋糕，并囑咐一定要送到你的手里。她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成年人了。對了，她還給你留下了一張卡片。”

他接過卡片，的確是母親的筆跡，上面寫著：兒子，十八歲生日快樂！

從小到大，除了偶爾聽父親談起母親，他對母親沒有任何印象。然而現在，他非常想念母親。

母親去世那年，他和父親還住在甘竹灘附近，后來他們搬到清暉園附近，再后來搬到寶林寺附近……十八年間，他和父親四處漂泊。他十分疑惑，男孩是如何找到他的。

“這幾年我一直在找你。”男孩說，“我找到你住過的所有地方，可附近的人都不知道你搬去了哪里。所幸的是，就在今天早晨，我終于打聽到你現在的住址。蛋糕是我剛做的，雖然做得不好，可是我已經盡力了。”

收下蛋糕，他問男孩：“多少錢？”

“十塊。不過，你母親十八年前已經付過賬了。”

十塊？他很驚訝，十塊連蛋糕上的巧克力都買不到。

“你母親和我父親都沒有料到物價會漲得這么快。”男孩笑笑說，“不過既然答應過她，就得恪守承諾，盡管這個承諾，在遙遠的十八年后……”

“你的店在哪里？”他說，“以后，我還想去你那里訂蛋糕。”

“店已經不在了。”男孩說，“我父親五年前去世后，蛋糕店就轉讓出去了。父親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把蛋糕親自送給你。他說，人世間，誠信最重要……”

男孩還說，他喜歡李小龍，大學畢業以后，他想開一家武館。

“你的母親和我的父親教給我太多東西，我想我會受用一生。”男孩說。

臨走前，男孩告訴他，今天也是他十八歲的生日。

“所以，這個蛋糕不僅是你的母親送給你的，也是我的父親送給我的。”男孩目光堅定地說。

余娟摘自《小讀者·愛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