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偉
政策托底已不是簡單的傳統基建發力,更多以調結構為導向。傳統引擎受限、需求偏弱下,信用環境由緊轉松并不容易。
當前宏觀分析存在三大誤區,誤區之一來自“滯脹”與“衰退”之爭,可能找錯了“錨”。
“滯脹”與“衰退”之爭,仍在沿用傳統框架分析,而忽視了新一輪總量下臺階背景下,周期特征弱化、結構加大分化的事實。中國經濟正處于轉型“攻堅”階段,結構轉型的同時,新一輪增速下臺階正在進行,經濟呈現周期特征弱化、結構分化加大、總量波動減弱等特征。供給端影響下,偏上游部分行業呈現“滯脹”特征,而偏下游多數行業表現為“衰退”跡象,二者都不能很好刻畫當下經濟特征。這種背景下,如果簡單套用傳統分析框架,容易對宏觀形勢和市場研判產生誤讀。
經濟增速的新一輪下臺階,與“防風險”政策推進下,傳統引擎“無序”擴張的進一步規范等有關。經濟或在2022年一季度前后見底,隨后在新區間窄幅波動。“防風險”政策影響的持續顯現,或成為本輪經濟下臺階的主推力,以地產鏈條為典型代表,地產調控下,地產銷售、拿地、新開工等已開始全面降溫。伴隨全球疫情“流感化”,全球經濟活動正常化,或加快中國出口“份額”的衰減,使得出口對國內經濟支撐下降。而制造業和消費修復,結構亮點大于總體彈性,并不推動經濟周期性復蘇。
誤區之二是,地產放松和基建發力將對沖經濟下行。
轉型“攻堅”階段,政策重心在“調結構”、“防風險”,面臨的約束條件更多,更加強調跨周期、逆周期調節。傳統周期下,經濟下滑后能快速回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托底政策下,地產和基建兩大引擎的驅動。然而,伴隨著債務的持續累積,資金效率不斷下降、政策空間越發逼仄;疫后托底政策的加碼,進一步加速債務的累積,加大了防風險、調結構的緊迫性。
2020年7月底以來,三條紅線、貸款集中度考核等政策,以及限制涉及隱性債務主體新融資、要求落實“地方黨政同責”等政策,傳統引擎的約束進一步提升
傳統思維慣性下,經濟下行、放松地產的預期屢有出現;事實上,地產調控思路已發生根本性變化、定力也明顯強于以往。近期央行等在多個場合明確強調,“不將房地產作為短期刺激經濟的手段”、“準確把握和執行好房地產金融審慎管理制度”,三條紅線、貸款集中度考核等穩步推進。部分地區“因城施策”的放寬購房資格、預售條件、土地增值稅等微調,并不意味政策態度轉向。
政策托底也不是簡單的傳統基建發力,更多以調結構為導向,產業引導或成穩增長的重要抓手。防風險、調結構下,財政重在“三保”、加快推動產業轉型等,一般財政投向社會保障等民生領域明顯增加、投向交通運輸等基建相關明顯下降;類似地,專項債投向社會事業等領域占比上升、基建相關占比下降。跨周期調節下,政策注重穩增長與調結構的平衡,加大結構引導,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加快綠色發展等
誤區之三是,從穩增長到寬信用,債牛已結束。
傳統引擎受限、需求偏弱下,信用環境由緊轉松并不容易。伴隨經濟增速下臺階,與之相匹配的社融增速也下臺階、彈性下降。
多重目標約束下,貨幣流動性環境持續保持低位平穩,有利長端表現。眼下,貨幣政策要服務于多重目標,經濟壓力加大、債務風險加速暴露、原材料漲價對中小企業的“傷害”等,仍需寬松的貨幣流動性環境來“呵護”。利率走廊調控日趨成熟的背景下,短端利率或持續低位水平保持低波動,類似2015-2016年的部分時段,仍對債市形成有力支撐。拉長維度來看,經濟增速下臺階,與之匹配的利率中樞也相應下移、波動區間收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