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金炎
實在有愧于這個美好的季節了
那么多年了 我總是一再失聰于眾聲喧嘩中
從不會在繁華的詞語中開花
將那一陣春風提前大聲唱響
我想 三月與我一定有著相同的無奈
要不 誰還會像我一樣
常常找不到恰當的詞語
安放自己內心過于盛大的春天呢
我僅有的一些形容詞
也只能獨自在春天里一再枯萎
如今 我已習慣于春風中頻頻失語
時時總想困守在詞語的核心
如同守住自己深深愛著的
人世間那么多美好的情事
走到云光村凹陷的部分
就走到了歲月的底部
村前的那一池冬水
收容了許多走失的光陰
在池邊一叢橛類植物旁
我差點就遇見自己的童年
村中那口掉光牙齒的古井
安祥如當年我那高壽的奶奶
每每在看穿我的心傷后
總是三緘口不語
彎彎曲曲的村間小路
將民謠的調性一再拉長
出入其中的一個個日出日落
至今仍交加著許多悲喜
矮墻上的青石端莊如昔
柴門緊掩 心事守口如瓶
連同那條遠遠尾隨的大黃狗
都一再拉近了我與往事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