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軻
因為投錯胎了,我生來沒有機會做人,只能做一頭豬。
做豬有我的自在之處,天天待在圈子里,哪兒都不去,綠色生活,宅宅的,吃飽了便睡,睡醒了便吃,把自己養得肥肥胖胖,好讓人吃肉。
做豬也有我的不自在之處,天天挨人罵。人嘛,個頭大,但是小肚雞腸,見我這般清閑自在,而他們天天要干活,心里很不爽,罵我是蠢豬笨豬、呆頭呆腦的豬、好吃懶做的豬……
對于人的種種辱罵和誣蔑,我是百般無奈地忍受著。
更為悲催的是,今年來了個大瘟疫,我的兄弟們死了一大半,堆成了一堆堆,或是被人用火燒成灰燼,或是被人埋入泥土里,或是被人直接扔到河中去……夠悲慘的了。
一切都仿佛是世界末日!
我隔壁的牛擺動著一張大嘴巴,反芻著它白天咀嚼不爛的草根,以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我,譏笑道:“你們豬就是這樣脆弱卑賤,經不起一點兒的風雨……”
對于它的惡毒,我無力做出反擊。還好,我沒有死!
我沒死,這是不幸中的萬幸。這種劫后余生,不知能否像人說的那樣“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今天,我正在吃豬食,突然從豬圈的石頭縫里鉆出一只老鼠,它用兩只賊溜溜的眼睛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是否對它友好。我才懶得理它呢,老鼠輩,尖嘴猴腮,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它突然開口說:“豬哥,你能讓我吃一口你的美食嗎?”
我問它:“你沒有吃的嗎?”
它沮喪地說道:“沒有,現在的人摳門死了,放在家里的東西都捂得緊緊的,我吃不到。本想到田地里去吃一些瓜菜,但又害怕人噴灑農藥,我已經饑餓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