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另一種形式的她

鄭紀鵬

比起烏有的那個她

糊涂的這個她更有研究的價值

比如，生活的長處被短處（超短裙）覆蓋

比如，是非之間哪一種遇見不是盲目

在她的自然法則中，重復書寫著

琥珀是松樹脂意外的制度化源頭

相仿的事物和對立面一樣

因此，她還不盡然是她

基于經驗主義的某種分析

常常將入骨作為必修課

類似燕子的剪刀，蛇的線條

草莓的酸甜——她散發著散文的味道

不是詩與洪荒，也不是方舟行走

在眾樹的樹冠之上，與男人對望

不是——也是裝飾性的詞語

花紋有時呈現出激動的年輪

談論性，通常要以普遍性

作為黑暗的入門才不害羞

性別爭議的三段論總是在第二階段

就預言了以后沒有一帆風順的退路

改天，也只有改天

她試圖解救庸俗，像畫時下的風俗畫

她身上的門鈴被陌生人按響

等待敲打才是最無用的休止符

不用妄想在對方的內心

就看到一個人經典化的過程

在胭脂的光澤中，在水路的迷途里

一切恰似被水果刀傷害過的奇異果

唯有奇異立于不敗之地

唯有春風憐憫你，但也不愿吹拂你

但愿在私人的實驗室之外

她能夠偶遇更為私人化的房間

可是在學術化的語言中

深淵不是窗口，而是一種輕飄飄

假如水紋也要變得堅硬

假如在一個等式中她比武斷更輕

沒有假如，她的杏眼只是一種

雕花的技藝，不存在，不傳世

在觀察者的秘笈中

寫不下她的色澤、形狀、質量和名字

她自有一座雷峰塔，玩弄于股掌

重建還是倒掉，都不等于結論

非要補充一個結論，也許多余

但聊勝于無是塵世的基本觀念

望遠鏡樂于在她的小腹之下

窺見甜蜜的芳草，睨視芳澤

“若記憶也腐朽得雪白，縱然奔走故鄉他鄉

何處不是白茫茫？”她說，“這就是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