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開

胡亞林

在開著五顏六色菊花的父親墳前，15歲的菊花姑娘小辮盤于腦后，頭戴父親留下的紅軍帽，學著紅軍戰士的模樣，一邊唱著紅軍縣大隊小通訊員鐵蛋教她的歌曲，一邊有力地操練著。

突然，眼前出現十幾個被一群敵兵緊追的紅軍女游擊隊員。

情況緊迫，菊花急速沖到女游擊隊員前面，“大姐姐們別怕，快跟我跑，這地方我熟悉！”

女游擊隊員們跟著菊花，憑借地勢且戰且退，一直退到一條山溝里。天黑以后，敵兵因不熟悉地形，也弄不清溝里有多少游擊隊員，不敢輕易靠近，便緊緊地圍守在四周的山坡上，點燃篝火，只待天明繼續搜捕。敵兵頭目還得意叫道：“弟兄們，天亮后不許開槍，抓活的，誰抓住女紅婆，就賞給誰當老婆！”

焦急萬分，一個像領導的大姐果斷命令，隊員們分散突圍。大家分成幾個小組，息聲屏氣，沿著山溝一點一點往外爬，竟然從敵兵包圍的空隙中全部逃了出來。

當天已破曉，懷揣美夢的敵兵撲了空，便氣急敗壞地向前方追去。

望著頭戴紅軍帽，迫切要求當紅軍的菊花，紅軍女領導勸道：“姑娘，你還小，等長大了再說！”

目送和自己個頭一般高的大姐姐們，菊花心里真不是滋味：鐵蛋說我年齡小，你們也嫌我小！

不久，有人看見菊花剪掉了山羊角似的小辮兒，不注意看，還真以為她是個大男孩呢！

菊花羨慕鐵蛋是個小黨員，不但打仗勇敢，還能唱會畫。她憋足了勁學本事，上山攀爬，下河游泳；夜間奔跑，穿墳越障。連與男孩子摔跤也不懼怕，不贏不收手。憑著大山里人特有的個性，菊花盼望著有一天能用自己的本事盡顯伸手。

一天，縣游擊大隊得到內線情報：一百余名敵兵要偷襲遠離大隊的游擊小分隊。小分隊人少，敵強我弱，御敵艱難。大隊領導指示，火速請求距那較近的女子游擊隊派兵支援。

然而，負責送情報的縣大隊小通訊員鐵蛋，通過封鎖線時，被敵兵發現了。

正在地里干活的菊花，聽到不遠處的槍聲，急忙登上山頭，透過茂密的雜樹向槍響的方向望去：只見山下河那邊有十幾個敵兵邊跑邊打槍，拼命地吼叫：“抓住小紅軍，要活的！”

菊花看見，就在敵兵前邊一箭之地，鐵蛋在飛快地奔跑。

鐵蛋跑到河邊，動作敏捷地涉水過河。敵兵的槍聲響成一片。鐵蛋趔趄了一下，又掙扎著蹚水向前。

終于，鐵蛋晃悠著水淋淋的身子上了岸，通過一片雜樹林向山上跑來。可是沒跑多遠，就踉踉蹌蹌地摔倒在地上......

菊花以最快的速度將受傷的鐵蛋背回家里，讓娘細心照料，自己便提個布包跑出了門。

聽到門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敵兵打門的狂叫聲，菊花娘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欺負鄉親，我在這里！”菊花娘隱約聽見門外不遠處有人喊話。

窮兇極惡的敵兵回頭一看，不遠處果然站著個小紅軍，樣子凜然不懼，目光灼灼逼人。

“原來小兔崽子在這呢，快抓住他！”領頭的敵兵嚎叫著，其他人不由分說地調頭緊追過去。

小紅軍又向前跑。隨后，菊花娘聽到一陣陣的槍聲。菊花娘的心緊了起來。此刻，菊花娘忽然明白了什么，竭力控制住情感，不讓眼淚流下來。

深夜，從昏迷中醒來的鐵蛋，猛然想起肩負的重任還沒完成，難受極了：“一封重要的信件還藏在薄棉衣內！”

怎么辦？菊花娘心里也不安起來。

忽然，菊花娘聽到有人敲門，而且還有女人在小聲說話。急忙開門一看，幾個紅軍女游擊隊員站在面前。

“紅軍姑娘，正好你們來了，鐵蛋的信件還沒送出去呢！”

“娘！”幾個女隊員突然齊刷刷地給菊花娘下跪：“菊花妹妹是好樣的。我們從她身上發現了那封信，已經送走了！”

“孩子們，跪著干啥呀！”望著姑娘們，菊花娘抬高嗓門：“都快起來！”

“娘，以后您就是我們大家的親娘！”隊員們齊聲喊著。

菊花娘像是自言自語：“說不定，菊花這會正在跟她爹說上話了呢！”

菊花娘的淚水在臉上靜靜流淌......

傷好以后的的鐵蛋，在一天的傍晚，想起了菊花，淚流滿面，他用木炭快速完成一幅畫，取名《菊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