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鷹圖

◇文/尚友朋

包公18歲那年，書童包興隨他去定遠縣赴任，風餐露宿，很是艱辛。這天住在了一個村莊，第二天包公還沒起床，包興便自個兒出去閑逛。走了一陣，看到一處高門大院，門外擁著一群人，他緊走幾步，扒開人群往里看。原來這里貼著一張告示，說是李員外家小姐被妖魔纏身，誰能降妖除怪，救了小姐便將小姐許配于他。人們只是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那告示。這時包興擠過人群，上去將告示撕了下來。管家見有人揭了告示，忙上前問道：“這位先生能降妖么？”包興道：“我不行，我家公子能夠降妖。”管家忙報于員外，員外立刻出來見了包興。包興道：“我家公子雖能降妖，但他有個毛病，你們要去請他，他必定要推辭的。”李員外道：“大凡有能耐的人，都是這樣。”于是忙命管家去請包公。

包公剛起了床，聽到門外有人敲門，馬上迎了出去。見到請帖，方知包興在搗亂，急忙推說不會降妖。管家見包公推辭，更是請得上勁，包公無奈，心里罵著包興，只得隨管家去了。

這天晚上，包公在小姐繡樓旁邊的一所房子里住下，等著妖魔到來。他心里沒底，不能入睡，又看不下書，只是苦苦坐等。第一天晚上沒有動靜，第二天晚上還是沒有動靜。到了第三天晚上的半夜時分，突然外面陰風大作，直刮得窗紙嘩嘩響，門板吱吱動。包公心想：莫非妖魔真的來了么？這時，門“啪”的一聲開了，闖進一個紅臉大漢來。這大漢高丈余，寬三尺，進來便跪在包公面前，連忙叩頭道：“恩人在上，受小神一拜。”包公很是吃驚，一時摸不著頭腦，問道：“你起來，告訴我，你是什么人？”大漢道：“我是一個骨頭神，幾年前，我死在路邊，是您將我埋進土里，我這才成了氣候。聽說大人到此，我是特來向您謝恩的。”包公聽大漢這么說，放下心來，問道：“李小姐的病，是不是你在作怪？”大漢道：“正是，我想成全大人和小姐的婚事，并愿意從今以后，跟在大人身邊，伺候大人。”包公道：“你這么高大的身材，帶著你，如何方便？”大漢道：“我能變小，您可以裝在衣兜里，碰到情況，我會告訴您。”大漢說完，立刻變小了，小得像小拇指那么大，包公就把他裝進了衣兜。第二天，小姐的病沒有治便好了。員外說，這是包公降服了妖魔。員外見包公一表人才，心里甚是喜歡，立即決定給包公和小姐完婚。

包公成親以后，帶著夫人繼續往定遠縣趕路。

骨頭神告訴包公：“今天晚上，我們住在一個寺院里，那里的長老很佩服您的文采，臨走時，他要送給您些東西，您別什么也別不要，只要他墻上掛著的那張雄鷹圖。您要把這張畫貼身裹在胸前，讓那只老鷹正好朝外。”包公點點頭，一一記下。到了天黑時分，果然前面有座寺院，包公就按骨頭神的話，住在了里面。這里的長老，見到包公，果然是一見如故，熱心招待。等到第二天，包公要走，長老拿出銀子，要包公帶著上路。包公道：“我什么也不要，只要這張雄鷹圖，長老能否送給我？”長老道：“不瞞你說，這張畫是我們寺院的護院之寶。不過，公子既然想要，就帶上吧。”包公接了雄鷹圖，又按骨頭神的話，把這張畫貼身裹在胸前，謝了長老，和眾人一起繼續趕路。骨頭神告訴包公：“定遠縣多年來沒有縣官，全都被狐貍吃掉了，您要到那里，先在衙門外架起兩口大鍋，灌滿了油，再用大火燒，等油鍋滾開，您就喊有冤的喊冤，有苦的訴苦。這時有一漂亮女子跑出來喊冤，您什么也別問，便把她投進油鍋里炸了，一連九個女子，您都要照樣投進鍋里，千萬不要手軟。”包公聽了，點頭記下。

一連走了幾日，來到定遠縣城。包公并不輕信骨頭神的話，他立即抓緊查訪，果然聽到老百姓處處喊冤，都說有十尾狐貍，鬧得民不聊生。包公還不敢確信，又帶差役數人到公堂查看，見這里塵土遍地，四處蛛網，多年無人涉足。猛見墻角處，有九個美女起舞，見眾人進來，眨眼不見了。包公看在眼里，心里道：這都是狐貍精作怪了。方信了骨頭神的話確實不假。

第二天，包公按骨頭神說的，在衙門外架起了兩口大油鍋，用大火燒了起來，待燒到鍋里的油滾開了，包公便對圍觀的百姓說：“各位父老鄉親，本官剛來貴縣，要為民除害，各位，有冤的要伸冤，有苦的要訴苦！”話音剛落，只見一妖艷女子，哭喊著跑出來：“我好命苦，好冤枉啊……”包公早認出這是在公堂里見到的狐貍精，便立即叫人把這女子扔進油鍋里炸了。接著又來了第二個、第三個，一連來了八個，都投進了油鍋。到了第九個，剛要往油鍋里扔，只聽得一聲尖叫，那女子突然不見了。骨頭神告訴包公：“這個最小的狐貍精跑了，她一定會來陷害您，為她的姐姐們報仇，您要多加小心。”

再說那個跑掉的狐貍精，躲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里，跟一個農夫結了婚。這農夫三十歲了才娶了妻子，況且人又長得勝似天仙下凡，便視為掌上明珠，也沒有心思下地干活兒，田地荒蕪了。妻子對他說：“快別這樣了，要惹人笑話的。我有個辦法，你帶著我一張畫像下田，想我的時候，就看上一眼。”農夫依了妻子，每天把妻子的畫像放在田頭，鋤一遍地，就看看畫像。不巧這天來了一陣大風，把畫像一下子刮了起來，越刮越高，農夫急得跑呀、跳呀，眼看著畫像被大風刮得無影無蹤了。

這張美女像飄來飄去，正好飄進皇宮，落在金鑾殿前。皇帝這日上朝，突然發現地上有一張女人畫像，拿起一看，心里贊道：天底下竟有這般美貌女子！于是皇帝立即下了一道旨意，命文武百官，三天之內，必須找到這畫像上的美女，否則，殺頭問罪。

三天過去了，下去的好幾路人都沒有找到，為此被殺了頭，人們十分焦急。

一天，在一個偏僻山村里，幾個官員見井臺邊一個提水女子生得面似桃花，上前一看，認出這就是那畫像上的女子，立即把她帶走。女子說：“我是有夫之婦，搶虜民女，是何道理？”官員們哪里還管這些，給了農夫二百兩銀子，便強行將女子帶走了。

女子進宮以后，很得皇帝寵愛。過了不久，女子突然病倒了，飲食不進，請了無數個醫生也治不好。皇帝很是著急，對女子說：“本想我們兩人白頭到老，怎奈你患了此病，叫我如何是好？”女子道：“治好我的病也不難，只要吃了定遠縣令的心就好了，除此沒有別的辦法。”皇帝聽了大喜道：“你怎么不早說，吃一個小小縣令的心，有什么難的？”于是立即給包公下了圣旨，要他速速進宮。

包公到了京城，直接被帶進女子寢宮。這女子見了包公，分外眼紅，不顧一切撲到包公身上，急著解他的衣帶。待襟開衣敞，露出的卻是一張雄鷹圖。剎時，這老鷹變活了，撲拉一下展開雙翅，從包公懷里跳了出來，不容女子躲閃，便用利爪抓住了她。女子尖叫一聲，即刻現出原形，原來是一個長尾巴狐貍。皇帝一看，嚇得暈了過去。老鷹用利爪剖開狐貍的肚皮，取出心來，一口吞了下去。

從此，定遠縣境內太平無事，人民安居樂業，生活幸福。皇帝把包公留在了身邊，后來一直升到宰相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