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赟
以思辨形態構建“普遍歷史”的努力,作為一種思想規劃與思想實驗,它根基于基督教救贖史與末世論的思想架構,以超越的普遍性應對歷史生存中的無常體驗。其應對方式是通過歷史可以最終完美實現的目的或終點觀念賦予歷史以不可逆轉的必然性,歷史中的生存者通過與之關聯而進行自我確證。但這樣的構思存在著諸多困難。
在文明論視域中,不難看到,如果沒有猶太—基督宗教的末世論背景,就很難設想這樣一個位于終點的完成觀念,盡管黑格爾對之進行了改造,即將目的轉移到一個特別的位置——既在世界歷史之內又在歷史之外。這樣,世界歷史的目的便是一種超出了人的意圖的客觀目的。康德將這樣的目的視為理解歷史的調節性原則,來自主體的不可或缺的信念假設,但黑格爾卻將之視為世界歷史的構成性原理。有了歷史思考的目的論架構,便可以在哲學的地基上展開歷史思考,而不同于經驗性科學的考察。如果說現象世界諸客體之間的關系是適用因果性解釋的領域,在此架構下無法獲取世界歷史的意義;而目的論解釋介入的則是作為主體的人與世界的關系,雖然無以說明具體的歷史事件,但卻可形成歷史整體的觀念。
對有限的歷史性生存主體而言,作為整體的歷史幾乎是不可能的,當在黑格爾那里呈現歷史整體的思辨理性得以被建構時,它就無法擺脫對于有限個人的陌生性,用尼采的話說,“可它們卻不屬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