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晁天義
自西漢直至晚清乃至當代,人們關于“大一統”一詞的理解和使用分別有兩種雖有聯系但內涵不同的所指。本義層面的“大一統”初見于儒家經典《公羊傳》隱公元年(前722),被今文經學家認為是《春秋》“微言大義”的核心內容之一。用今天的話來講,《公羊傳》所謂“大一統”的本義是“推崇一個(以時間開端為標志的)統緒”。然而及至晚近以來,“大一統”本義逐漸被人們忽視,在很多場合下被理解為“大統一”,即“大規模的統一”或“大范圍的統一”。
在先秦(尤其是兩周)時期的現實及理論中,“三統”與“一統”是一個互為依存的整體。只有在“通三統”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大一統”;也只有通過“大一統”,才能進一步保障“存三統”。因此,基于當時的政治實際,以公羊學為代表的今文經學者自然既要強調“通三統”,又要強調“大一統”。
曾一度流傳于儒家學派中的“三統說”經過秦漢時期的斗爭最終與帶有神秘主義色彩的“五德終始說”融合為“三統五運說”。秦漢之后的統治者不再像西周時期的統治者一樣溫情脈脈,也不寄望于靠那種“存二王之后”的迂腐辦法證明政權的合法性。他們更加篤信的是“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書》”“天子寧有種耶?兵強馬壯者為之爾”之類的暴力強權理論。在這種環境下,一度被儒家奉為金科玉律的“三統說”必然成為一種游離于現實之外、停留于紙面之上的理論。
在鄭玄等人的推動下,今古文經學走向融合,同時開啟了今文經學自漢末至晚清長達一千余年的蕭條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