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汪春泓
宋代王楙《野客叢書》談“大小言作”,認為可溯源至《莊》《列》鯤鵬、蟭螟之說。此種一問一答之文體出現得更早,域外早期哲人也使用此種問答體,而《莊子》也端賴惠施與莊周之辯難,其思辨深度、廣度得以拓展,遂成為中國哲學、文學之瑰寶。
按《史記·莊周列傳》所述,莊周與孟子同屬戰國中期人物,“其學無所不闚……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訿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畏累虛》《亢桑子》之屬,皆空語無事實。然善屬書離辭,指事類情,用剽剝儒、墨,雖當世宿學不能自解免也”。此證明莊周并不可被目之為“隱君子”,他熟悉當時學派、學術,且有深刻思考,莊周“善屬書離辭”,其筆下之人物、故事“皆空語無事實”,好信手拈來或興到之談,無非為傳遞其思想觀點起到輔助作用。
按照子部書體例,置于今本《莊子》末篇之《天下》篇具有序的性質,上述《史記》列舉莊周各篇,都在今本《莊子》之雜篇和外篇,其主旨要在思想影響上掃蕩孔子學說之普世性,并在知行合一觀上否定墨翟式人生之意義。而觀作者自己設問自己解答之《天下》篇提出“道術將為天下裂”,自天人、神人、至人、圣人以至君子,這是一個思想境界及論域幅度逐漸遞減的排序,人日益“一察焉以自好”。世界本來是一個整體,而諸子各家則從各自所見的某個片段、局部來看世界,此從根本而言,它走向一個與莊周逆向的路徑,那就是“蔽于人而不知天”。值此非楊即墨時代,莊周更聚焦于墨子,此在整篇之中占據較大篇幅,意指墨家人物偉則偉矣,卻奈何強人性之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