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釋啟鵬
在圍繞國家興衰的激烈爭論中,制度決定論無疑是當下最具影響力的一種聲音。在20余年的時間里,一股“制度崇拜”的浪潮已經在學界全面鋪開。制度決定論者為國家發展提供了一條簡潔且清晰的方案,那就是按照“好制度”的標準實現變革,且不需要考慮制度所處的文化與社會背景。然而,如此流行甚至被奉為“常識”的理論在現實中卻面臨諸多困境,第三世界國家鮮有因采取“好制度”而實現“發展逆襲”的,反而是貧富差距不斷拉大。本文認為,私有產權制度對經濟發展的積極作用存在嚴苛的前提條件,很多情況下反倒是“好制度”的建立阻礙了經濟發展并加劇社會不平等。
“制度崇拜”得以在學界建構,有賴于兩代學者的持續推進:首先,諾斯探討了保護私有產權在“西方世界興起”所發揮的關鍵影響;而阿西莫格魯等學者則依托第三世界的研究,進一步強調政治制度的核心作用。他們的核心邏輯在于:經濟發展依賴于投資,那些利用知識或資本進行投資的人們希望能夠自由地使用這些要素并從中獲利,但如果面臨被政府或其他個人征收的風險,那么投資者們顯然不會在這些地方實施投資。與此同時,制度決定論者充斥著宿命論的觀點與新自由主義主張糾纏在一起:都認為國家應該支持牢固的財產權、法治以及令市場和自由貿易得以運轉自由的制度,而缺乏明晰的私有產權被視為阻礙經濟發展和人類幸福的最大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