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龔剛 李姝
1926年,胡適以“中國文藝復興”為主題在歐洲作了系列英文演講,英國倫敦的《每日新聞》(The Daily News)在1926年10月8日的一則報道中稱其為“中國文藝復興之父”(The Father of the Chinese Renaissance)。誠然,胡適(1891—1962)對“中國文藝復興”固然推動甚力、貢獻甚巨,但他是否能獨超時賢而享有“中國文藝復興之父”的稱號,尚難定論。更重要的是,胡適并非首倡“中國文藝復興”的思想先驅,其新文學觀也淵源有自,并非橫空出世。本文并非意在探討胡適在新文學誕生過程中的文學史地位問題,而是以此為學術視點,考察中國現代文學史的創生敘事模式及缺憾,并進一步闡釋其內在源流,思考進入“現代”以來的文學史敘事如何突破固有學術范式,繼而打開具有生長性的文學史書寫空間和增益性的學術史研究空間。
從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史的發展過程看,最初中國現代文學的創生書寫遵循“新文學”與“舊文學”角力模式,“新文學”是“現代”戰勝“傳統”的結果。其敘事模式可被視為“英雄傳奇敘事”。
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第一部完整的現代文學史著作,王瑤先生的《中國新文學史稿》確立了現代文學學科的研究范式,開創性地為中國現代文學史劃定了時間起點。受歷史條件和方法論的限制,這部文學史不免有觀念先行、以論代史之傷。迄今學界較有代表性的現代文學史著述如錢理群、吳福輝、溫儒敏合撰的《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朱棟霖、丁帆、朱曉進主編的《中國現代文學史(1917—1997)》等,均以胡適、陳獨秀在《新青年》發表《文學改良芻議》《文學革命論》作為中國現代文學的序曲,將1917年設定為起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