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杏培
在近年的長篇小說中,有兩類人物形象值得關注——“無用的好人”和“橫行的惡棍”。前者是指那些私德賢良、本分善良之人,但這種品質并沒有給他們帶來好的生活,也未讓他們免于苦難。這些“無用的好人”,似乎永遠掙扎在困境、辛勞和痛苦之中,比如宋梅用(任曉雯《好人宋沒用》)、聶致遠(閻真《活著之上》)、汪長尺(東西《篡改的命》)、涂自強(方方《涂自強的個人悲傷》)、應物兄(李洱《應物兄》)、譚青(鄭小驢《西洲曲》)、余招福(黃孝陽《人間值得》)等。后者是指那些道德上有瑕疵,行為上不端的“壞人”,他們或是地地道道的惡棍,唯利是圖,無惡不作,或是外表體面,暗地里不擇手段,巧妙駕馭各種規則,無視他人利益,踐踏公平正義的一類人,他們劣跡斑斑,卻一路飛黃騰達。這類形象有張三(《人間值得》)、蒙天舒(《活著之上》)、陳先漢(北村《安慰書》)等。在這些小說中,好人的善成為一種“無用的善”,而壞人“盈余的惡”,卻成為推動個體前進的有效力量。傳統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文化邏輯在這些小說中是失效的,好人未必有好運,惡行與惡德在某些時候卻成為惡人們的通行證。
美國哲學家瑪莎·納斯鮑姆的名著《善的脆弱性》旨在探討這樣一個倫理問題:人類的善是否強大到可以抵御任何危險,即“做個好人”和“過一種繁盛的人類生活”之間是否存在差距。蘇格拉底曾有“好人不可能被傷害”的名言。那么,美德能夠保障人們的美好生活嗎?善可以讓人免除痛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