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童鎮：歲月靜靜流淌

禾雨

在閩東地區層巒疊嶂的大山深處，有一座鮮為人知的千年古鎮，名曰霍童。從寧德市區搭上巴士，搖搖晃晃一個多小時才能到達。

穿過古鎮拱門，漫步石板路上，眼前就是隔街相望的兩排古屋。有些是木頭建造的，被風霜雨露磨成黑灰色，斷開的木板也不在少數，但依舊安然挺立。其余的大多是青磚黛瓦，屋檐墻角飾有祥云、花卉等極為精巧的圖案。大門口架著飛翹的門檐，左右刻有對聯，正中是門匾。霍童的文化底蘊從門匾便能略窺一二。“云蒸霞蔚”“景星慶云”“永綏吉劭”等，有的表達對美好生活的期待，有的表達對人生的見解，全都濃縮在短短的四個字里面，讀來別有一番滋味。都說建筑凝聚一方人文精粹，深以為然。

古鎮的街邊小店都沒怎么裝飾，素面朝天，并沒有為迎合游客而做出什么改變。我看到有一家光餅店，墻壁上甚至還掛著小時候的那種鎢絲燈，散著昏黃黯淡的光。店主正在燈下制作面團，動作幅度很大，甩打揉扯，影子投射在另一面墻上舞動著。小店門口有個臺子，擺著新鮮出爐的光餅，5塊錢就能買上3個。店主招呼我們自己拿，也不看付款界面，只顧埋頭對付那個面團。光餅是貼在特制的爐子內烤熟的，看起來其貌不揚的樣子，一口下去外皮焦黃酥脆，內里嚼勁十足，很是值得一試。

貫穿古鎮而過的霍童溪，是閩地八大水系中唯一未受污染的河流。溪水在平坦寬闊的地方緩緩流動，像被微風吹皺的碧綢;而在傾斜狹窄的地段則奔騰而過，激起一簇簇雪白的泡沫。溪流沿岸長滿了青翠纖細的蘆葦，間或夾雜著幾株葉片寬大的芭蕉樹。水面常年浮著散不去的薄霧，給蔥郁的畫面平添了一層朦朧氣韻。站在溪畔，我想起了那句聞名遐邇的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雖然描述的景致略有不同，但那種縹緲的詩意是互通的。舉目四望，遠山淡影在地平線上綿延不絕地起起伏伏，就好像連成了一扇水墨色屏風，將古鎮與外界的紛紛擾擾隔絕開來。

正當我思緒翩翩時，一個中年女人提著裝滿衣物的桶在我邊上蹲了下來。四目相對間，她對著我這個陌生人點了點頭，友好地笑了一下。我從未實地見過在溪邊漿洗衣物的，便愣愣地看著她在一塊光滑的圓石上搓起一件白衣衫;腦海里還想象著千百年前，每天來霍童溪邊洗衣服的鄉鄰，打招呼時也是像這樣點點頭笑一下吧？

往事越千年。

時間不可避免地帶來一些改變，但在霍童，歲月好像比別處走得慢了許多。小鎮彌漫著的那種清雅幽靜的古韻，不只在景，難得的是，也在人心。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