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俊,韓珍真,翟佳佳,梁 麗,郭冠蘭,黃志東
(南通市第一人民醫院,江蘇 南通 226000)
原發性高血壓是以體循環動脈壓升高為主要臨床表現的慢性血管疾病,??蓪е滦?、腦、腎等重要臟器的損傷,其患病率逐年上升[1],且尚未得到有效控制。2017年《Lancet》[2](柳葉刀)的一項流行病學研究表明,我國高血壓的發病率為37.2%,治療率為22.9%,但控制率僅達到5.7%。如何安全有效的控制高血壓已成為醫學界的重要課題。目前臨床上高血壓的治療以西藥控制為主,但長期服藥存在耐藥及不良反應事件增加的情況。大量臨床研究提示[3],針刺降壓療效確切,不良反應少,且具有調節血脂和保護靶器官的作用。然而針刺降壓方案仍存在較大差異,諸多研究表明不同選穴、留針時間、針刺深度是影響針刺療效的重要參數,因此,本研究采用正交試驗設計,觀察不同選穴、留針時間、針刺深度3因素,每因素2水平,探討不同針刺方案對動態血壓負荷變化率及晝夜節律的效應差異,具體報告如下。
1.1 研究對象 本研究納入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就診于南通市第一人民醫院康復科門診及住院部的48例原發性高血壓患者。
1.2 診斷標準 高血壓診斷標準:參照《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0》[4],在未使用降壓藥物的情況下,安靜平臥狀態下測3次血壓值,取平均值,以收縮壓(SBP)≥140 mmHg(1 mmHg=0.133 kPa)和/或舒張壓(DBP)≥90 mmHg為標準。
1.3 納入標準 符合高血壓診斷標準且只服用1類降壓藥物;高血壓病程大于2周;年齡40~80歲;簽署知情同意書且自愿加入研究。
1.4 排除標準 繼發性高血壓;伴有嚴重心、肝、腎等并發癥或合并有其他嚴重疾病及精神病患者。
2.1 試驗設計的因素和水平 本研究設計觀察3因素和2水平,具體內容詳見表1。

表1 針刺降壓效應的觀察因素和水平
2.2 樣本量計算 參照《衛生統計學》[5],交叉設計樣本量計算公式為取雙側0.05,檢驗功效為0.90,根據既往文獻,假設治療后收縮壓下降值相差5 mmHg及以上有意義,σ=10 mmHg,Zα/2=1.96,Zβ=1.282,則N=42.04,考慮分組及脫落情況,本研究共納入48例患者,每組6例。
2.3 分組 按照觀察的3因素2水平,將符合納入標準的病例采用SPSS 21.0進行隨機區組分成8組,每組6例。(見表2)

表2 針刺降壓效應的分組與操作
2.4 治療方法
2.4.1 降壓基礎治療 選用口服硝苯地平緩釋片(30 mg/片),1次/d,1片/次。共治療4周。
2.4.2 操作 針具:選用華佗牌一次性針灸針,淺刺選用針具規格為0.25 mm×25 mm,深刺選用針具規格為0.25 mm×40 mm。流程:針刺基礎操作后,按照分組選用人迎穴(雙)或太沖穴(雙),淺刺10~20 mm或深刺25~35 mm,每次留針15 min或30 min。人迎穴:充分暴露頸部,醫者觸及頸動脈搏動處,在頸動脈搏動旁取人迎穴,垂直進針。太沖穴:取第一、二跖骨結合部之前凹陷處,針尖朝踝部方向。
2.5 觀察指標 入組時及治療4周后,采用美國Welch Allyn動態血壓監測儀ABPM1600進行24 h動態血壓監測。設定白晝時間為6:00:00—22:00:00,夜間時間為22:00:00至次日06:00:00,白晝每30 min測量1次,夜間每60 min測量1次。治療前24 h及治療后24 h佩戴動態血壓監測儀,并記錄相關數據。全天有效血壓數值須達80%以上。
(1)動態血壓負荷

(2)動態血壓負荷變化率

(3)晝夜節律

2.6 統計學方法 使用SPSS 21.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內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正交試驗設計采用直觀分析和單變量多因素方差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1 各組患者治療前后動態血壓負荷變化率比較 采用單變量多因素方差分析,比較治療前后各組患者SBP血壓負荷變化率與DBP血壓負荷變化率,結果顯示:針刺深度對收縮壓負荷變化率的影響顯著(F=16.172,P<0.05),留針時間對舒張壓負荷變化率的影響顯著(F=5.054,P<0.05)。(見表3)
表3 各組患者治療前后動態血壓負荷變化率比較(±s,%)

表3 各組患者治療前后動態血壓負荷變化率比較(±s,%)
組別 例數 治療前后收縮壓負荷變化率 治療前后舒張壓負荷變化率1 6 10.38±7.46 4.71±3.99 2 6 18.76±11.49 8.80±4.94 3 6 13.45±7.59 7.99±8.57 4 6 21.66±6.27 14.88±8.54 5 6 8.14±5.05 7.22±6.89 6 6 18.00±6.80 10.36±8.47 7 6 13.40±8.61 13.20±6.54 8 6 20.27±4.41 15.57±9.16
3.2各組患者治療前后晝夜節律比較 采用單變量方差分析,比較治療前各組患者收縮壓晝夜節律,結果顯示:各組整體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不同組別晝夜節律具有可比性。采用單變量多因素方差分析,比較治療后收縮壓晝夜節律,結果顯示:選穴、留針時間、針刺深度對晝夜節律的影響均不顯著(P>0.05)。(見表4)
表4 各組患者治療前后晝夜節律比較(±s,%)

表4 各組患者治療前后晝夜節律比較(±s,%)
組別 例數 治療前收縮壓晝夜節律 治療后收縮壓晝夜節律1 6 5.76±2.74 5.76±2.74 2 6 6.26±2.82 6.26±2.82 3 6 6.80±2.96 6.80±2.96 4 6 8.40±1.09 8.40±1.09 5 6 6.78±2.67 6.78±2.67 6 6 7.54±3.09 7.54±3.09 7 6 6.89±4.95 6.89±4.95 8 6 9.03±1.69 9.03±1.69
3.3 各組患者收縮壓負荷變化率的效應差別 采用直觀分析,比較不同因素對收縮壓變化率的影響,極差R值代表該因素對試驗指標的影響程度,K值代表該因素水平的作用強度,結果顯示,3因素對于收縮壓變化率的影響程度為:針刺深度>留針時間>選穴;各因素不同水平對收縮壓變化率的影響程度為:A1(人迎)>A2(太沖),B1(15 min) 表5 各組患者治療后收縮壓變化率的均值與極差(%) 3.4 各組患者舒張壓負荷變化率的效應差別 采用直觀分析,比較不同因素對舒張壓變化率的影響,極差R值代表該因素對試驗指標的影響程度,K值代表該因素水平的作用強度,結果顯示,3因素對于舒張壓變化率的影響程度為:留針時間>針刺深度>選穴;各因素不同水平對舒張壓變化率的影響程度為:A1(人迎) 表6 各組患者治療后舒張壓變化率的均值與極差(%) 3.5 治療后各組患者晝夜節律變化的效應差別 采用直觀分析,比較不同因素對晝夜節律的影響,結果顯示,3因素對于晝夜節律的影響程度為:針刺深度>留針時間>選穴;各因素不同水平對晝夜節律的影響程度為:A1(人迎) 表7 各組患者針刺前后收縮壓負荷變化率的均值與極差(%) 古代中醫書籍無“高血壓”病名,現代中醫常根據其臨床癥狀,將其歸屬于“頭痛”“眩暈”等范疇,認為其病因病機與肝、腎密切相關,且多為本虛標實之證[6],主要病機有肝陽上亢、肝腎陰虛、陰虛陽亢等。中醫在治療高血壓方面獨具特色,相較于西醫治療,中醫在治療手段、減少并發癥、保護靶器官方面具有一定優勢。 太沖為肝經原穴和輸穴,《靈樞·本輸》云:“肝……注于太沖”,其深層為豐富的周圍血管與神經末梢網絡,針刺太沖具有養血柔肝、調補肝腎的功效,臨床上常用來治療肝膽系疾病,如高血壓等。人迎為胃經腧穴,足陽明、足少陽交會穴,其深層為頸動脈竇壓力感受器,《靈樞·寒熱》云:“陽迎(逆)頭痛,胸滿不得息,取之人迎”,石學敏依據中醫經典理論,結合多年臨床經驗,創立了以人迎穴為主的針刺降壓方案[7-8],在臨床上廣泛應用,具有良好的即時及遠期降壓療效。 以往多項研究表明,針刺療法可以降低血壓負荷、改善血壓節律、逆轉非杓型血壓、保護靶器官,具有良好的降壓效應[8-13]。針刺降壓療效的機制目前尚未完全闡明,目前認為針刺可能是通過神經-內分泌-免疫系統,多系統、多靶點、多層次發揮其調節效應,針刺可以調節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調節血管運動功能、保護靶器官等。針刺治療高血壓的療效較為明確,但相關的臨床研究存在參數混雜、標準不一的情況[14],且缺少不同選穴與手法的橫向對比。 本次研究以原發性高血壓患者為研究對象,探討不同選穴、留針時間及針刺深度對針刺前后24 h動態血壓負荷及血壓晝夜節律的影響,通過正交試驗設計,篩選出最佳針刺降壓方案。研究結果表明,針刺具有良好的降壓效應,其中,針刺深度對收縮壓負荷的影響最為顯著,不同因素對于收縮壓變化率的影響程度為:針刺深度>留針時間>選穴;各因素不同水平的影響程度為:人迎>太沖,15 min<30 min,淺刺<深刺,提示最佳調節收縮壓方案為深刺人迎30 min;留針時間對舒張壓負荷的影響最為顯著,不同因素對于舒張壓變化率的影響程度為:留針時間>針刺深度>選穴;各因素不同水平的影響程度為:人迎<太沖,15 min<30 min,淺刺<深刺,提示最佳調節舒張壓方案為深刺太沖30 min;不同因素對于晝夜節律的影響程度為針刺深度>留針時間>選穴;各因素不同水平對晝夜節律的影響程度為:人迎<太沖,15 min<30 min,淺刺<深刺,提示調節晝夜節律的最佳針刺方案為深刺太沖30 min。 綜上所述,深刺人迎或太沖30 min為針刺調節收縮壓負荷、舒張壓負荷及血壓晝夜節律的最佳方案。


4 討 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