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加入“前任俱樂部”？

錢克錦

前些天，75歲的克林頓因敗血癥住院，拜登很快表示，他已經和克林頓通了電話，并且說“他恢復得很好”。拜登不僅關心克林頓，對前總統卡特更是體貼。97歲的卡特今年1月沒能參加拜登的就職典禮，4月拜登到佐治亞州時還特意到卡特家看望了老前輩。

美國政壇的傳統之一，是現任總統和前任們相處比較融洽。現任總統不輕易否定前任的政績;卸任總統通常也不直接批評現任總統的做法。就算是曾隔空對罵、互相抹黑過的政客，一旦成為現任和前任的關系，通常也能“摒棄前嫌”，都成為前任后更是如此。

所以美國前任總統們相聚時，氣氛多數很正面。比如遇到新總統就職、某位前總統去世、“9·11”20周年這種大場合時，前總統們一見面就會竭力向公眾展示溫馨和團結，有時更要團結一致維護美國的制度。比如，在拜登就職前，克林頓、小布什和奧巴馬特地在阿靈頓國家公墓前錄制視頻，強調和平交接政權關乎美國民主的信譽。而前一段時間拜登向小布什通報阿富汗撤軍事宜等，也是要恢復前任們融洽相處的傳統。

當然也有例外，特朗普就是典型。無論在任還是卸任，特朗普和前任們的關系都很緊張。在臺上他已經痛罵過大多數前任;卸任后，他也沒有像其他前任那樣專心于公益事業，而是念念不忘卷土重來，對前后任總統依然嬉笑怒罵。特朗普自己倒很清楚，卸任前被問到會不會下臺后加入“前總統俱樂部”時，他回答說：“我想他們不會接受我。”

美國除特朗普之外的前總統們能做到融洽，和美國前總統人數少、地位高有一定關系。日本情況就不一樣。政府更迭頻繁的日本，前首相很多。岸田文雄即位后，從海部俊樹到菅義偉，還有十幾名前首相健在，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自民黨成員。

不少自民黨籍的前首相卸任后并沒有退休，而是繼續擔任議員或大臣，并通過自己在黨內派系中的影響繼續發揮作用。比如這次岸田文雄能夠擊敗黨內“人氣之王”河野太郎，成為黨首并順利成為首相，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在第二輪投票中，能夠得到前首相麻生太郎領導的麻生派資深議員的支持。

和日本政治制度與文化有關，日本的前首相一般也不直接批評現任首相，但會“低調”而堅定地在幕后施加影響。小泉純一郎卸任后，與安倍晉三的關系不那么融洽，但也只是在核電、郵政等具體政策上唱唱反調，畢竟他兒子小泉進次郎還在自民黨黨政高層謀職。另外，在外交和內政出現僵局時，前首相往往還成為現任首相特使，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去打破僵局，比如福田康夫訪華。

要說現任和前任關系最糟糕的民主國家，韓國可能是典型。韓國實行民選總統以來，已經有六位前總統遭殃，其中盧泰愚、樸槿惠、李明博先后被判刑，盧武鉉自殺，金泳三和金大中的家人被判刑。這簡直就是“前總統俱樂部”的反面典型。

這應該和韓國兩派政治勢力積怨太深、雙方都欲置對方于死地而后快的政治文化有關。畢竟，在民選制下，現任領導人和前任的關系，前任領導人的社會活動及其發揮何種影響，不僅和這些總統、首相們的能力和人品有關，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制于政治文明的成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