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丹 唐演 朱弟成 劉棟 王青 董國臣 周肅 莫宣學
中國地質大學地質過程與礦產資源國家重點實驗室,地球科學與資源學院,北京 100083
巖脈(Dike,dyke)相關的三類巖石(花崗斑巖、細晶巖與偉晶巖、煌斑巖)是德國人Harry Rosenbusch在1877年把脈巖(Ganggesteine)單獨列出并首先開始研究的(Rosenbusch,1877),脈巖是廣泛出露在地表,呈薄板狀、產狀特殊、成分跨度大、不整合切穿圍巖、與區域性構造關系密切的巖漿巖類。“巖脈”一詞在表述中既是描述以巖脈形式產出的地質體的形態和產狀術語,也代表一類巖石(脈巖)。依據產出規模可以稱為巖脈或巖墻(寬度大于10cm、長度大于10m且傾向近直立的稱為巖墻),區域上大規模產出的巖脈又稱為巖脈群或巖墻群(Dike swarms),可以揭示不同規模的空間內的巖漿-成礦-構造作用,與大規模殼幔巖漿-成礦作用(擴張的大洋中脊基性巖墻群、與形成大火成巖省和層狀侵入體關聯的地幔柱和熱點型巖漿作用中的放射狀巖墻群)、巖漿弧構造-巖漿作用體系、造山帶區域性或局部伸展過程的構造-巖漿作用演化等具有十分密切的關系。
巖墻群是巖脈中最重要的一類,鎂鐵質巖墻群的多學科研究在解決地球演化的動力學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自Henry C.Halls教授于1985年在加拿大組織第一次國際巖墻群會議(IDC-1)至今已舉辦了七屆國際巖墻群會議,每五年一次。最近的第七次會議于2016年在北京舉行(IDC-7),主題為“Dyke Swarms:Keys to Paleogeographic Reconstruction”,會議在《地質學報》英文版出版了摘要集(Acta Geologica Sinica,2016,Vol.90,Supp.1),2019年還由Springer出版了專著《Dyke Swarms of the World:A Modern Perspective》,同時在Precambrian Research(2019)發表了基于IDC-7研究新進展的特刊“Dyke Swarms:Keys for Precambrian Paleogeographic Reconstruction:Proceedings of the Seventh International Dyke Conference”。因此,巖脈和巖墻群研究是地球科學的重要科學問題。
Henry Halls開啟了現代巖墻群研究領域(Halls,1982;Halls and Fahrig,1987)。鎂鐵質巖墻群是巖石圈伸展的重要標志,可以為識別和定位地幔柱的中心、揭示地幔演化、重建古地理格局、尋找成礦作用及與大規模滅絕事件有關的氣候變化關聯等提供非常有價值信息(Halls,1982;Halls and Fahrig,1987;李江海等,1997;Hanskietal.,2006;侯貴廷等,2009;Srivastava,2011;Ernst,2014;Ernst and Jowitt,2013,2017;Ernst and Youbi,2017)。
巖墻群由數條至上百條巖墻組成,它們大多是同期巖漿作用產物,據幾何形態可劃分為放射狀巖墻群、環狀(扇狀)巖墻群、平行巖墻群,不同形態巖墻群可能代表著不同構造背景。放射狀巖墻群主要分布在火山機構周圍,因局部應力集中而形成。大型放射狀巖墻群常與地幔柱活動有關,是大火成巖省(LIPs)的巖漿通道,常位于LIP的地幔柱中心(Halls,1982;Ernst and Buchan,1997,2001;Ernst,2014),如Mackenzie巖墻群。環狀巖墻群是指巖墻以(準)圓形或橢圓形環狀成群分布,地球上存在一些巨型環狀巖墻群(Buchan and Ernst,2019),常與巨型放射狀巖墻群相伴出現,且其焦點與前者放射中心近于重合,因而巨型環狀巖墻群也被認為與地幔柱活動及LIPs有關(Buchan and Ernst,2016,2019),如Lake Victoria巖墻群(1385Ma,M?kitieetal.,2014),其地下部分可能具有向內傾斜的錐形巖席形態(Buchan and Ernst,2016)。平行巖墻群產出與區域應力場關系密切,一般具有固定方向,如華北克拉通廣泛發育NNW基性巖墻群(侯貴廷等,2009;彭澎等,2011)。
大規模巖脈(巖墻群)產出被認為是區域伸展構造的重要標志,多產出在裂谷系統。基性鎂鐵質巖脈(多為輝綠巖或輝長巖)是幔源巖漿侵入體,可能代表深源、大區域伸展作用(Williamsetal.,2001)。在板塊構造發育的不同階段、不同區域有很多伸展背景,例如洋-洋或者洋-陸俯沖背景的弧上、弧后和弧前伸展;洋陸俯沖板片回轉或斷離產生的伸展背景(Xuetal.,2008),如華北克拉通地塹系統、北美西部盆嶺省等,島弧構造狀態與演化可以從巖脈的發育揭示出來,弧后伸展起始于巖脈。與島弧構造密切相關的是成礦作用,侯增謙等在滇西三江北段發現“壓性弧”和“伸展弧”的控制了礦床類型。大陸裂谷的伸展作用(王明等,2009)與大陸碰撞后板內伸展背景(彭敏等,2009),包括造山帶擠壓大背景下,垂直于造山帶走向形成一系列相互平行的裂谷系統,如西藏中、南部南北向裂谷系、貝加爾湖裂谷系等,還有與走滑拉分相關的伸展作用(張媛媛等,2017)。
巖脈產出與伸展構造之間互為反饋和促進作用,可以限定區域構造演化的時限。巖墻由深部巖漿侵入地殼中圍巖或巖漿超壓形成脆性裂縫而形成。從脆性變形角度看,它不僅標記了填充巖漿的裂縫(通常是伸展或剪切)的空間分布模式,而且還給出了這些裂縫形成時的上限時間,同時由圍巖年齡可以給出構造事件的時間下限)。在新近出版的有關巖漿遷移注入的專著中,巖脈侵位有關的淺部地殼構造和動力學機制,被稱為“巖脈作用”(Diking,Kavanagh,2018)。
由于巖脈類型多,開展研究至少包括如下內容和方法:(a)巖墻群及其相關巖石(如巖床等)的區域填圖方法與技術,如利用遙感技術(航磁數據,Landsat,雷達等)繪制區域巖墻圖,如Nietal.(2019)通過使用多分辨率遙感圖像半自動地繪制塔里木地塊中的大型巖墻群;(b)巖墻群的地質年代學與基性巖定年方法;(c)巖墻群巖石學,地球化學和巖石成因;(d)巖墻群侵位機制及巨型巖漿系統成因;(e)巨型巖墻群重建超級大陸/古代大陸方法;(6)巖墻群與成礦作用的聯系;(f)其他行星上巖墻群及其地形效應。
巖脈(巖墻群)定年技術近年來取得新進展,中酸性巖脈可以使用常規鋯石U-Pb方法,而幔源基性和超基性巖脈則應用副礦物U-Pb體系定年,如鋯石、斜鋯石、鈣鈦礦、金紅石等(Lietal.,2016)。如輝長巖、堿性巖和輝綠巖墻使用斜鋯石(Heaman and LeCheminant,1993;S?derlund,2016)。金伯利巖和煌斑巖巖脈則應用鈣鈦礦、金紅石、磷灰石等富U、Th副礦物SIMS U-Th-Pb定年方法,被成功用于華北和揚子克拉通金伯利巖/煌斑巖定年(Lietal.,2010a,b,2011a,b,2012)。
青藏高原巖脈比較發育,按照侵入時間由早及近,主要可以歸為以下四類:第一類是南羌塘地區二疊紀巖脈;第二類是藏南喜馬拉雅地區早白堊世巖脈;第三類是發育在雅魯藏布蛇綠巖套中的輝長-輝綠巖巖墻;第四類是發育在岡底斯巖漿弧和縫合帶內的晚白堊世以來的巖脈。
二疊紀時期,岡瓦納北緣經歷了裂谷事件,發育了廣泛的板內巖漿作用,產生的玄武巖廣泛分布在喜馬拉雅、阿曼、羌塘、巴基斯坦北部、印度西北部等地區,并伴有同時期鎂鐵質巖墻,二者被認為與深地幔柱活動有關,并導致了岡瓦納大陸北部裂解,形成新特提斯洋。羌塘地體南部沿龍木錯-雙湖板塊縫合帶的南側呈近東西向(中央隆起地區)出露大規模基性巖墻群,總長約800km,為輝綠巖、輝長巖和苦橄巖巖墻,年齡為284~318Ma,屬晚石炭世末期至早二疊世的板內巖漿,被認為是該時期岡瓦納大陸北緣裂解相關的伸展作用的遺跡(圖1b)。基性巖墻中高Ti巖石與喜馬拉雅地區二疊紀火山巖、同時期Panjal Traps玄武巖共同構成大約290Ma的大火成巖省,是地幔柱作用于岡瓦納北緣的產物(Chauvetetal.,2009;李才等,2001,2004;Metcalfe,2006;Pogueetal.,1992;Sajidetal.,2018;eng?r,1979;Shellnuttetal.,2014;王明等,2009;Wangetal.,2014;Xuetal.,2016;翟慶國等,2009;Zhaietal.,2013;Zhuetal.,2010)。
藏南特提斯喜馬拉雅地體的措美、隆子、洛扎、錯那、江孜、浪卡子、哲古一帶(圖1c),分布大量中基性巖墻群,它們主要為NW 或近EW向展布,巖性多為輝長巖、輝綠巖、閃長巖和閃長玢巖,它們順層或斜交層理產出,侵位于早白堊世以前的地層中,長度可達百余米至數十千米,時代集中于早白堊世(130~145Ma)。區域上同期還形成了大規模雙峰式巖漿活動。這些基性巖墻和大規模鎂鐵質巖類被認為是大規模陸內伸展背景下的產物,可能與古 Kerguelen地幔柱活動相關,該地幔柱導致了東岡瓦納大陸裂解,形成了早白堊世(132Ma)措美大火成巖省(Jiangetal.,2006;江思宏等,2007;李永燦等,2017;Liuetal.,2015;潘桂棠等,2004;童勁松等,2007;夏瑛等,2012;Xiaetal.,2014,2020;徐曉霞等,2009;鐘華明等,2004;Zhuetal.,2007,2008,2009;曾令森等,2012;王亞瑩等,2016;Wangetal.,2018)。

圖1 研究區大地構造位置圖(a)及青藏高原羌塘巖墻群(b,據Zhai et al.,2013)和喜馬拉雅帶巖墻群(c,據Xia et al.,2020)分布圖Fig.1 Tectonic map of study area (a)and distributions of dike swarms in Qiangtang (b,modified after Zhai et al.,2013)and in Himalaya (c,modified after Xia et al.,2020)
它們是新特提斯洋殼的殘余。巖石以輝綠巖脈或巖席形式產出,年齡集中在120~130Ma,有關研究這里不再贅述,詳細綜述見吳福元等(2014)。經典的蛇綠巖基于塞浦路斯的特羅多斯蛇綠巖,其中的席狀巖墻雜巖體(席狀巖墻群)被認為是海洋巖石圈和蛇綠巖的關鍵特征,在伸展環境中形成(Kusky and Robinson,2016),代表拉張速率和巖漿供應之間的近似平衡(Karson,2016,2019)。
這類巖脈分布時間和空間范圍比較廣,在青藏高原的各個地區都有產出。例如在喜馬拉雅地區也發育大量新生代淡色花崗巖及偉晶巖脈體。其中拉薩地體南緣晚白堊世-新生代巖脈,將在下文中進行重點探討。
青藏高原第四類巖脈主要發育在拉薩地體南緣的白堊紀(~90Ma)、古新世-始新世(~50Ma)和碰撞后中新世(10~24Ma)三個主要時期,分別對應岡底斯帶南緣三期大規模巖漿作用。它們近東西向展布或近南北向展布,少數延伸方向介于其間,這些巖脈為識別藏南伸展構造提供了重要證據。
曾令森等(2017)根據日喀則弧前盆地東西向展布的早白堊世(107Ma)輝綠巖脈,認為新特提斯洋北向俯沖中海溝后撤導致強烈弧前伸展作用。南木林縣城正南方(唐演等,2019;葉麗娟等,2015)晚白堊世早期(92~94Ma)同期輝長巖體和花崗巖脈,揭示了弧后伸展作用,但該地區緊鄰日喀則弧前盆地,應屬于弧上區。高家昊等(2017)認為拉薩市南邊的晚白堊世(85~68Ma)白堆復合巖體中的中-基性巖脈群代表了新特提斯洋斜向俯沖導致的弧上伸展,而Maetal.(2017)將該區域花崗閃長巖(85Ma)和同期輝長閃長巖巖脈(82Ma)解釋為板片回轉導致同匯聚伸展的產物。90Ma是特提斯洋演化的重要時期,巖漿弧體系不同階段的擠壓作用和伸展作用代表了大洋俯沖構造體系演化狀態,巖脈是最好的證據。對設興組和昂仁組的碎屑鋯石研究,揭示了島弧發展階段,但是當時構造演化和應力狀態,都被大陸碰撞之后的構造擠壓、變形掩蓋了,而產出在90Ma作用的巖脈,可以很好揭示當時的構造環境,揭示當時大洋巖石圈俯沖、島弧發展過程(Weietal.,2020)。最近的研究表明,岡底斯弧晚白堊世時期發育了斜長巖和閃長巖脈,這些脈巖是在新特提洋平俯沖階段導致弧地殼擠壓、縮短加厚并發生含水熔融產生的(Dingetal.,2021)
以南木林縣城到雅魯藏布江一線公路邊出露的山巴村東側巖體為例探討巖石成因與構造演化(唐演等,2019)。巖體位于岡底斯巖基南緣,巖體基性巖石和其中各類巖脈的野外穿切關系和鋯石U-Pb定年結果表明(圖2),它們都是晚白堊世早期巖漿作用的產物,在輝長質巖石(92~94Ma)構成的基性巖體侵位后,基性和酸性脈巖隨后同時侵位(91Ma)。寄主輝長巖和基性脈巖為高鉀鈣堿性系列巖石;而酸性脈巖屬于弱過鋁質鉀玄質系列,具有高硅(SiO2>70%)、高堿(8.06%~9.44%)特征,與基性巖體沒有成分演化關系。輝長巖和酸性脈巖的鋯石Hf同位素均具有虧損特征(εHf(t)=+6.8~+11.5),輝長巖應為流體交代后的弧下地幔楔源區部分熔融產物,酸性巖脈顯示了埃達克質巖石的特征(高Sr/Y和(La/Yb)N),可能為弧下加厚的新生鎂鐵質下地殼部分熔融產物。整個岡底斯巖漿巖帶中廣泛發育95~85Ma巖漿活動,在南木林地區代表的岡底斯巖漿弧中段,在晚白堊世早期北向俯沖的新特提斯洋板片發生回轉的深部過程驅動下,不僅在地幔和下地殼發生部分熔融作用,而且淺部巖漿弧也在同時期發生了構造伸展作用,促進了少量酸性巖脈侵入輝長質巖體中。

圖2 南木林南巖體與巖脈野外露頭照片(a)花崗巖脈包裹輝綠巖;(b)花崗巖脈和輝綠巖脈并鄰侵位(據唐演等,2019)Fig.2 The field outcrops of dikes in the South Namling intrusions(a)granite dike enwrapped micro-diabase;(b)granitic dike and micro-diabase dike intruded into host rock adjacently (after Tang et al.,2019)
峰期巖漿作用時間大約在52~53Ma的巖漿作用被認為是岡底斯帶巖漿大爆發時期,揭示出巖漿混合作用、幔源物質大規模注入地殼等現象,其成因幾乎都與俯沖洋殼板片的斷離模型相關聯,這同時也可能代表了青藏高原南部與大陸碰撞有關的巨厚地殼形成的巖漿貢獻和高原可能發生的隆升過程(Chungetal.,2005;Moetal.,2005,2007,2008,2009;莫宣學等,2005;Dongetal.,2005;董國臣等,2006,2008;Chuetal.,2006,2011;Wenetal.,2008;Jietal.,2009a,b;Leeetal.,2009;Zhuetal.,2011;管琪,2011;Guanetal.,201;Wangetal.,2019)。
該時期屬于印度與亞洲大陸同碰撞時期的巖漿作用,該時期在岡底斯帶南緣也發現了大量的基性到酸性成分的巖脈,它們侵入到同時期的岡底斯巖基、同時期的林子宗火山巖、或者白堊紀設興組或昂仁組的變沉積地層中。產出地點從西到東包括日喀則復理石、尼木巖基、曲水巖基、當雄巖基、林周盆地等地區的日喀則到古新世地層和花崗巖中。前人根據東西向巖墻(鎂鐵質巖墻)的存在及其表現出的幔源地球化學特性識別出藏南古新世-始新世南北向伸展。達孜地區東西向鎂鐵質巖脈限定的伸展發生在60~53Ma,林周林子宗火山巖中的東西向鎂鐵質巖墻暗示伸展發生在55~50Ma;在曲水-尼木一帶,也報道了41~53Ma的輝長-閃長質巖脈。研究者普遍認為是新特提斯洋板片折返-斷離導致的伸展,但是時限可能寬泛到60~41Ma(董銘淳等,2015;岳雅慧和丁林,2006;Maetal.,2016,2017;Moetal.,2008;Huangetal.,2016;Zhuetal.,2015;周鵬等,2019)。
以拉薩東北方向的林周盆地為例,介紹該時期脈巖的特征(董銘淳等,2015)。林周盆地是林子宗火山巖的命名地,也是揭示印度-歐亞大陸碰撞機制的重要研究區域。盆地產出的脈巖主要侵入到林子宗火山巖中,為中酸性脈巖,大部分侵入到典中組第一段和第二段地層中,少數侵入到年波組。巖石絕大多數為亞堿性系列、過鋁質花崗巖。花崗巖的鋯石U-Pb年齡為55~61Ma,閃長玢巖年齡為62.4Ma。脈巖具有較虧損的鋯石Hf同位素特征(εHf(t)=-1.1~+10.4),且顯示了變化范圍較大 Hf同位素特征(變化超過3.5~8.8單位),表明脈巖繼承了地幔源區特征,形成過程中出現了巖漿混合作用,或者代表了下地殼物質的部分熔融。
印度與亞洲大陸碰撞后階段,已識別出高原中部、南部廣泛發育南北向正斷層系統和鎂鐵質巖脈,確認了中新世東西向伸展事件(Blisniuketal.,2001;Maheoetal.,2002;Garzioneetal.,2003;Harrisonetal.,1995;Mitsuishietal.,2012),大多數研究者認為該期伸展發生在18~9Ma(18~13Ma,Williamsetal.,2001;17~13Ma,Huangetal.,2016)。Wangetal.(2010)對雙湖附近巖脈研究認為高原中部東西向伸展發生在47~38Ma。絕大多數研究者認為東西向伸展是和高原隆升密切關聯的。青藏高原南部構造伸展-高原隆生與深部的巖漿作用-成礦作用顯示了較好的同時性(圖3,Zhaoetal.,2009)。

圖3 青藏高原構造-沉積和巖漿作用的發生時間圖(據Zhao et al.,2009)Fig.3 Age span of the post-collisional magmatism and tectonic-sedimentary events in the Lhasa terrane and adjacent areas (after Zhao et al.,2009)
青藏高原碰撞后伸展構造的初始發育被認為代表了高原隆升到最大高度、應力狀態從擠壓變為伸展、進而高原開始垮塌的標志,Williamsetal.(2011)獲得的17.5Ma的南北向延伸的基性巖脈,Wangetal.(2010)在藏北羌塘地區與南北向伸展構造伴生的巖漿作用的研究,獲得高原中部N-S伸展構造發育、進而預示高原隆升到最大高度的時間為47~34Ma(Wangetal.,2010),這與Wangetal.(2008)從沉積與古地磁等方面獲得的早期高原隆升(40Ma)和Chungetal.(1998)從巖漿作用獲得的結果(40Ma)異曲同工。碰撞后巖脈的產出,顯示了與構造作用緊密結合、共同揭示高原構造演化的重要價值(Xuetal.,2020)。
以日喀則地區昂仁組產出的脈巖為例(唐演,2020),巖脈產出區位于岡底斯巖漿弧系統的日喀則弧前盆地內(圖4),主要出露在雅魯藏布江南岸的日喀則、仲巴、昂仁、江當和年木等地大致構成的東西向山間盆地,其中南部與晚侏羅世至早白堊世蛇綠巖斷層接觸,北部與漸新世-中新世大竹卡組礫巖斷層接觸。盆地總體形態呈西寬東窄近東西向展布的楔形,最主要出露的是昂仁組復理石沉積地層。在日喀則市西北的聶日雄鄉數條近南北向山谷,多條脈巖順層或切層侵入到昂仁組地層中,多呈巖墻狀產出,寬1.5~5m(圖5),單條巖脈延伸可達5km以上,多呈東西向平行展布,少數近南北向展布,巖墻的巖性和時代分別是,閃長玢巖(3個樣品均為14Ma)、細粒閃長巖和花崗斑巖等。日喀則弧前盆地的脈巖主要侵位時代為中新世~14Ma。

圖4 日喀則北部巖脈出露區地質簡圖(據唐演,2020修改)Fig.4 Geological sketch map showing the distribution of dikes in Shikaze area (modified after Tang,2020)
從拉薩地體南部晚白堊世以來產出的脈巖看(唐演,2020,及其中文獻),脈巖類型多(圖6),包括了基性到酸性的成分,例如基性的輝長巖、輝綠巖,中性的閃長玢巖、細粒閃長巖,酸性脈巖則有花崗細晶巖、白云母花崗巖、花崗斑巖等類型。從侵位時代看,拉薩地體南部白堊紀以來脈巖侵位于早白堊世、晚白堊世(100~67Ma)、古近紀(62~47Ma)和中新世(17~12Ma)四個主要時期。其中早白堊世主要在日喀則弧前盆地帶發育,巖性以輝綠巖和輝綠玢巖為主(曾令森等,2017);晚白堊世主要是基性和酸性成分(葉麗娟等,2015;李曉雄等,2015;高家昊等2017;Maetal.,2017;唐演等,2019),為相伴產出的鈣堿性和高鉀鈣堿性兩個系列,缺少中性成分脈巖;古近紀基性、中性和酸性脈巖都有發育(岳雅慧和丁林,2006;董銘淳等,2015;Maetal.,2016;Huangetal.,2016,2017;唐演,2020),成分也跨越了低鉀拉斑系列到鉀玄巖系列的所有類型;中新世脈巖以鈣堿性-高鉀鈣堿性系列的中性閃長玢巖為主,酸性巖類次之(陳希節等,2014;Huangetal.,2016;曾令森等,2017;唐演,2020)。從微量元素地球化學特征看,晚白堊世以來的中酸性脈巖,大多具有高Sr低Y的埃達克質巖石特征(圖7),可能為加厚下地殼或者俯沖洋殼熔融的產物。

圖6 拉薩地體南部脈巖類型TAS圖解(底圖據Wilson,2001)和K2O-SiO2圖解(底圖據Peccerillo and Taylor,1976)(引自唐演,2020,及其文獻)Fig.6 TAS diagrams (after Wilson,2001)and K2O vs.SiO2 plots (after Peccerillo and Taylor,1976)of the dikes from southern Lhasa terrane (after Tang,2020,and references therein)

圖7 拉薩地體南部脈巖顯示的埃達克質巖石特征圖MgO-SiO2底圖據Karsli et al. (2010);(La/Yb)N-YbN和Sr/Y-Y判別圖解引自Martin (1986)和Defant and Drummond (1990),標準化數據引自Sun and McDonough (1989).引自唐演(2020)及其引用文獻Fig.7 Plots of major and trace elements compositions of the dikes showing adakitic signatures in southern Lhasa terraneMgO vs.SiO2 diagrams after Karsli et al. (2010),(La/Yb)N vs.YbN diagrams and Sr/Y vs.Y diagrams after Martin (1986)and Defant and Drummond (1990).After Tang (2020)and references therein
總之,巖脈(巖墻群)是深部巖漿作用與構造疊加到達地殼淺部的“使者”,它從深部源區上侵、巖漿灌入裂隙系統定位到冷卻形成巖脈,再從地殼淺部被剝露到地表,如果是侵入到巖漿巖中,可以指示與圍巖之間形成期次關系,如果是侵入到白堊紀或者侏羅紀地層(昂仁組、設興組等變質變形的沉積巖地層),則可以指示深部隱伏的同期巖漿作用;同時,巖脈指示了淺部構造狀態,可以揭露巖漿弧的弧上、弧前和弧后伸展作用,揭示大陸碰撞同期和碰撞后的構造狀態。
(1)青藏高原發育了不同時期的脈巖,它們巖石類型多、成分跨度大,具有不同的成因,揭示了青藏高原發生大陸碰撞之前的地幔柱活動、特提斯構造域演化和印度與亞洲大陸碰撞后的高原伸展構造等綜合演化歷史。
(2)青藏高原南部白堊紀以來的巖漿作用主要產出在三個時期,分別是約為90Ma、50Ma和中新世時期,它們為揭示岡底斯巖漿弧的演化、高原隆生和伸展構造的演化歷史等提供了重要依據。
致謝審稿專家曾令森和匿名專家提供了寶貴修改建議;編輯部俞良軍博士給予了熱情支持和幫助;一并表示誠摯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