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湖南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探析

彭建國，田 珊)

(1.湖南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南 長沙410081；2.北京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100083)

黨的十八大報告正式提出“推動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這為高等教育未來的發展指明了基本方向。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在新時代要“加快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實現高等教育的內涵式發展。”[1]這說明黨和政府對我國高等教育發展觀念的不斷更新和對我國高等教育發展方式的明顯轉變。“十四五”規劃強調：“提高高等教育質量，分類建設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加快培養理工農醫專業緊缺人才。”[2]這意味著提高高等教育質量，實現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是我國新時代高等教育發展的目標和前進方向。因此，湖南高等教育的發展需緊跟時代潮流，努力由外延式發展向內涵式發展轉變，形成立足湖南——服務中部——面向全國——走向世界的高等教育新格局。

一、新時代湖南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特殊必要性

高等教育的內涵式發展是對外延式發展的辯證否定，也是適應時代發展需求的理性選擇，以提高質量、激發活力、增強動力、培養時代新人為價值追求。對于高等教育而言，在高等教育發展中要注重從學校內部挖潛，注重教育理念、教育文化、教育研究、教師素質等內在問題的解決，把培養人作為其根本，把人才培養的質量和水平作為其發展的核心遵循，這是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目的[3]。湖南作為教育大省，實現新時代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既是順應世界高等教育發展的總趨勢，也是滿足建設高等教育強國的現實要求，更是遵循高等教育發展客觀規律的具體體現。

(一)湖南高等教育走內涵式發展道路是新時代的必然選擇

20世紀80年代以來，高等教育由外延式發展向內涵式發展轉型成為世界高等教育發展的總趨勢。1999年，歐洲29個國家在意大利博洛尼亞共同提出“博洛尼亞進程”，目標是整合歐盟的高教資源，打通教育體制，這在當時的歐美地區掀起了一輪提高高等教育質量的浪潮。2012年，歐盟委員會又公布了一項涉及教育、培訓、青年和體育領域的“全民伊拉斯謨”計劃，致力于為國家發展培養高素質人才。這些做法為新時代我國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提供了有益借鑒。中國實現高等教育大眾化后，地方高校要根據地方實際加快向內涵式發展轉變的步伐，有效推進國內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進程。湖南作為全國教育大省，迫切需要在黨和政府的領導下順應高等教育發展總趨勢，全力推進“教育強省”戰略，積極借鑒西方發達國家發展高等教育的有益經驗，堅持走以提高教育質量為核心的內涵式發展道路，打造一流學科、建設一流課堂、培養一流人才。

(二)湖南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有所作為是建設高等教育強國的現實要求

據2019年的最新統計，我國高等教育的毛入學率已達51.6%，教育進入普及化階段，也意味著我國已邁入了高等教育大國的行列。但是，高等教育大國不等于高等教育強國。2020年，英國《泰晤士報高等教育副刊》發布世界大學聲譽排行榜，美國、英國和日本的大學分別占榜單前10位中的7席、2席和1席，我國僅有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躋身50強，分別居于13位和16位。為了避免掉入“高等教育大眾化陷阱”，對于與西方發達國家高等教育之間的鴻溝必須予以足夠重視，努力提高我國高等教育質量。湖南作為中部地區的人口大省和全國教育大省，在立足湖南高等教育具體實際的基礎上，應面向全省、全國、全世界，全力推進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有所作為。改革開放40多年以來，湖南高等教育經歷了撥亂反正時期、探索改革時期和深化改革時期，現在正處于“彎道超車”的關鍵時期。2010年以來，湖南省相繼出臺《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統籌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總體方案》《湖南省建設教育強省“十三五”規劃》等與高等教育發展密切相關的文件，吹響了湖南高校全面推進“內涵式發展”的號角，邁開高等教育強國的建設步伐。

(三)內涵式發展是提高湖南高等教育質量的必由之路

高等教育從外延式發展向內涵式發展轉變是高等教育發展的客觀規律。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高等教育取得了顯著成就，實現了高等教育大眾化，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但與世界上其他發達國家相比，我國培養的世界級人才較少。因此，內涵式發展是我國高等教育在新時代的新目標，也是湖南高等教育發展的必由之路。湖南的研究型大學相對較少，優質生源比例占比不高，人文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相比，發展相對落后，高等教育總體上大而不夠強。對此，湖南需要切實遵循高等教育發展的客觀規律，實現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不斷增加教育投入，增強教育實力，加快科技成果及時轉化，培養更多更優秀的研究型和創造性人才，為縮小與西方發達國家高等教育之間的差距助力。

二、新時代湖南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應遵循的本質要求

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是黨和國家對新時代我國高等教育賦予的新使命、新任務。湖南高等教育想要追求內涵式發展，就必須把握住新時代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本質要求。即高等教育發展要以質量優化為核心要義、以結構調整為主要依托、以公平發展為內在要求、以效益的提高為目標追求。

(一)核心要義：優化高等教育質量

教育質量優化是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首要之義，更是核心要義。高等教育大眾化過程中出現了令人憂慮的“質量”問題。對此，在實現新時代高等教育大眾化的基礎上，必須將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作為湖南高等教育發展的生命線。2019年，湖南高等教育入學率達52.41%，比2015年增長12個百分點。這表明湖南在數量上已實現了高等教育的大眾化，但在教育質量上仍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其主要問題表現在高校的大規模擴招整體上降低了生源質量；教師的行政化、功利化導致教學質量偏低；學生數量增長與師資力量不足之間的矛盾一時難以協調等。對此，湖南省已意識到解決問題的重要性。2010年《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中明確指出：“把提高質量作為教育改革發展的核心任務。樹立科學的質量觀，把促進人的全面發展、滿足社會發展需要作為衡量教育質量的根本標準。樹立以提高質量為核心的教育發展觀，注重教育內涵發展，鼓勵學校辦學特色、辦學水平，出名師，育英才。”這促進了高等教育質量的提升，但與國家發展對人才的需求還存在較為明顯的差距。因此，在新時代高等教育的發展中需要以高等教育質量不斷優化為核心，化解的“數量與質量”的現實矛盾，為破解湖南省高等教育發展難題開出“良方”。

(二)主要依托：調整高等教育結構

高等教育結構是否合理關系到高等教育與經濟社會發展是否相適應，關系到高等教育自身能否健康、可持續發展[4]。當前，湖南高等教育結構仍存在較為明顯的問題。一方面，從高校的區域布局結構、層次結構和類型結構等宏觀層面來看，湖南的本科院校和高職院校主要集中在長株潭城市群等經濟相對發達的城市，其中“雙一流”高校集中在省會長沙，而湘西州、張家界、永州等經濟發展較為落后的城市高校數量較少，尤其是本科院校，僅一兩所。同時，民辦高校的發展相對不足，長沙目前只有涉外經濟學院、湖南信息學院、長沙醫學院等少數幾個民辦高校，而鄰省湖北有十幾所民辦大學，其中還有一本。另一方面，從高校的學科結構、研究生和本科生招生比例等微觀層面來看，自1997年以來，湖南普通高校學科結構有所調整，法律、管理學等新興學科得到較為迅速的發展，但工學、醫學等應用學科基本上仍保持著其優勢地位，學科結構有待繼續調整。據2019年數據統計，全省共招收研究生2.98萬人，地方院校普通本科招生18.27萬人，普通專科招生26萬人[5]。省內高等教育層次結構的調整，使研究生教育、本科生教育的比例趨于合理，但研究生的招收和培養有待進一步改善。新時代湖南高等教育的發展需不斷優化高等教育內外部管理體制結構，為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提供強有力依托，開啟湖南高校走內涵式發展道路的新征程。

(三)內在要求：促進高等教育公平

教育公平問題關乎個人的“人生起跑線”，也涉及社會公平的“基礎”和“起點”，因此一直備受人們關注。“尤其像教育這樣的公共資源具有為每個公民開發自身潛力、提高生活質量創造條件以及國家對未來投資的雙重功能，更應公正而合理地分配。而在我國教育資源嚴重不足的情況下，教育公平的一個基本原則就是使盡可能多的人受惠。”[6]面對高等教育不公平的問題，應進行高等教育制度改革，為實現教育公平提供根本的制度保障。湖南在全國率先形成了各市州均設有一所本科院校、一所以上高等職業學院的辦學格局[7]，這增強了高校區域布局的均衡性，但各市州高校的實際情況各不相同，數量有多少之分，質量有高低之別，長株潭城市群等省內經濟相對發達的城市高校在數量和質量上均占優勢地位。同時，關于湖南少數民族高等教育的發展，在嚴格執行《湖南省進一步減少和規范高考加分政策實施方案》的基礎上，對湘西、湘西北、湘西南的少數民族加分項目有待進一步調整，以提高對湘西州少數民族聚居區學生的“積極差別待遇”(正向差別待遇)，增加他們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進一步增強湖南高等教育的公平性。

(四)目標追求：提高高等教育效益

“效益”作為一個衡量高等教育總體發展狀況的概念，提高效率和效能是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基礎，亦是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目標追求。湖南在高等教育發展過程中不斷探索，走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新路子，高等教育效益已經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2020年，湖南省為迎戰最難就業季，先后出臺了促進高校畢業生就業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在該措施下，全省高校畢業生初次就業率為79.23%，實現了有就業意愿的“建檔立卡”畢業生100%就業。當前，全省普通高校承擔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國家哲學社會科學基金等科研項目超過了占全省獲批項目總數比例的90%。全省高校牽頭組建了15個“2011協同創新中心”，建設了5個國家級重點實驗室、2個工程技術中心，40個學科進入ESI全球排名前1%。但是，與同為中部大省的湖北比較，湖南省的高等教育發展仍然相對緩慢，無論是高校數量還是高等教育質量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差距，且湖南高等教育的發展對本省經濟發展的推動力不夠強勁。這表明湖南高等教育發展需要把高等教育效益的持續提高(主要強調對人的發展、對知識的挖潛效益、對經濟的推動)作為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目標。

三、新時代湖南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主要著力點

在認識事物內在本質、發現事物存在問題的基礎上，更重要的是把握事物發展變化的主要著力點。實現新時代湖南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需要著力于滿足建設美麗富饒幸福新湖南對高等教育發展的新需求；牢固樹立以高等教育質量為核心的發展觀念；努力協調高等教育規模、質量、結構、效益、公平的關系；持續提升湖南高等教育的國際化水平。

(一)滿足建設美麗富饒幸福新湖南對高等教育發展的新需求

社會是不斷發展進步的，人民的需求也是不斷升級的。“美麗富饒幸福的新湖南”是新時代每個湖南人的美好愿望。美好愿望的實現需要時代新人，這要求湖南始終堅持教育強國的發展思路，為湖南各項事業的發展培養時代新人。2019年，時任湖南省省長的許達哲在全省教育大會的講話中強調：“緊緊抓住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加快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努力開創人才輩出、人才濟濟、人盡其才的嶄新局面。”[8]地方高校尤其是有實力的地方院校，應該根據自身特色和區位優勢，設定差異化戰略目標。國家也要激發地方政府、行業參與“雙一流”建設的積極性，實現大學、政府與社會的動態聯合，促進高等教育形成多元發展的態勢[9]。對此，在國家支持、行業參與、高校主導的動態聯合中，湖南可根據自身特色，發揮區位優勢，提高高等教育質量，加快建成一批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提升湖南高等教育綜合實力和國際競爭力，推進教育現代化，滿足建設教育強國、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要求，為加快建設富饒美麗幸福新湖南做出更大貢獻。

(二)牢固樹立以高等教育質量為核心的發展觀念

以觀念更新為先導走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道路，需要樹立以質量為核心的高等教育價值觀(主要是一種教育觀念的更新)，以此來指導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實踐。湖南高等教育可以追溯到1902年創建的省城大學堂。據官方統計，截至2019年6月15日，湖南現有高等學校137所，居全國第6，高等教育在校生總規模已達196.85萬人[10]，已經實現了高等教育的大眾化，但教育質量可進一步優化。一是更新高等教育發展觀念，指導發展方式的具體轉變，改變走低水平、重復建設的不合理路子，大力建設和發展高水平研究型大學和應用型大學，以及特色高水平的本科生教育。二是在擴招的同時，壯大師資隊伍，增加教師數量，提升教師水平，解決生均資源不足的問題。前湖南省委書記杜家毫如是說：“不求數量、規模擴張，學校辦得好不好，規模、排位在其次，但求名師、大家。”[11]三是進一步調整人才培養體系。根據各自的定位，形成普通高等教育與成人高等教育，研究生教育、本科生教育與高職高專教育各自的人才培養體系。同時，還需嚴格根據專業特色和經濟社會需求設置專業課程，增強實踐教學的強度和質量。總之，湖南要堅持以高等教育質量為核心的發展觀念，牢牢把握住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的重要戰略機遇，減少高等教育中過多的工具理性，讓教育回歸知識本身，促進受教育者自由而全面的發展。

(三)協調高等教育發展規模、質量、結構、效益、公平的關系

根據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事物各方面的發展有先有后、有主有次，這是由不同時期不同階段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決定的，在矛盾不斷解決的過程中逐步實現事物的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新時代湖南高等教育發展需要解決的主要矛盾，即主要任務是：在規模化、數量化的外延式發展基礎上，致力于實現高等教育質量優化、結構調整、效益提高、公平兼顧的全面發展。因此，高等教育的內涵式發展應是在提高質量為核心的前提下實現規模、質量、結構、效益、公平5個主要方面協調統一的發展[12]。湖南高等教育如何在內涵式發展過程中處理好規模、質量、結構、效益、公平的關系？第一，在持續擴大招生規模的基礎上，重點抓教育質量的問題。第二，在努力建設高水平研究型大學和優化高等教育結構的同時，推動高層次人才走上本科教學一線，夯實本科教育的基礎地位，重點審查每年的“本科教學質量報告”。第三，既要關注學生專業知識理論的學習情況，也要注重學生實踐能力的提高，增加專業對口實習的機會，滿足經濟社會發展對人才的需求。第四，關注省內民族地區的高等教育，除了大力扶持湘西州以吉首大學為代表的高校以外，全省其他各個高校成立少數民族學生教育管理工作領導小組。此外，還需大力發展以湖南女子學院為代表的女性高等教育。

(四)提升湖南高等教育的國際化水平

擴大高等教育開放的范圍、加深高等教育開放的觀念、提升高等教育國際化水平是迎接“經濟全球化”挑戰和把握“一帶一路”機遇的重要戰略。因此，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大學既要扎根中國大地，也要有國家視野，努力提升高等教育的國際化水平。湖南高等教育在新時代改革開放的征途上，要積極順應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趨勢，不斷加深高等教育對外開放的力度，擴大國際教育交流與合作的范圍。湖南省教育廳廳長蔣昌忠強調：湖南省教育部門將加大教育對外開放的力度，拓寬國際教育交流與合作的領域，全力將湖南打造成為“國際教育強省”[13]。在教育國際化方面，2018年“湖南具備資質的高校目前達到了41所，共有來自100多個國家的來華留學生5439人，留學生人數比2017年增長了35%。當前湖南已舉辦了25個中外合作辦學本科項目，17個中外合作辦學專科項目，外方合作院校遍布歐洲、美洲、大洋洲。”[13]這說明湖南留學生的規模、中外合作辦學的質量以及師資隊伍的國際化水平得到了顯著提升，但仍然存在很大的上升空間。隨著“一帶一路”持續深入推進，湖南各個方面的對外開放力度空前加大，高等教育對外開放力度還有待進一步強化，高等教育的國際化水平還需要從多個方面繼續提升。一是湖南高等教育界要堅持與時俱進的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觀念，確立國際化的人才培養目標，調整人才培養模式，為適應經濟全球化、實現偉大夢想培養人才；二是湖南省政府要不斷加大政策、資金、人才的支持力度，為湖南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創造有益的外部環境；三是湖南高校要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相結合，不斷加強國際間的交流合作，吸收借鑒國際知名高校辦學治校的有益經驗。

總之，湖南高等教育的發展要緊跟時代潮流，實現高等教育由外延式發展向內涵式發展的轉變，堅持走內涵式發展道路，努力形成立足湖南——服務中部——面向全國——走向世界的高等教育新格局。這些措施有助于實現湖南從教育大省向教育強省轉變，為建設現代化教育強國譜寫好湖南高等教育的新篇章，培養更多能擔負起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貢獻湖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