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豬瘟防控的經驗和誤區

衛秀余 ，吳文輝 ，顧 曉 ，蔡斌斐

（1.上海市奉賢區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上海 201400；2.上海市奉賢區農業農村委員會執法大隊，上海 20140）

自從2018年8月我國報告首例非洲豬瘟疫情以來，經過3年多的艱難探索，我們面對非洲豬瘟疫情從最初的恐懼和束手無策，到現在的精準清除和“與狼共舞”，疫情防控從被動應對進入到常態化管理和無疫小區建設階段；非洲豬瘟可防可控的預測得到了實踐證明。但是由于我國幅員遼闊，養豬模式多樣，疫情防控水平參差不齊；非洲豬瘟疫情零星散發的風險持續存在。下面就我們的觀察和調查，對近年來非洲豬瘟防控上的一些經驗和誤區進行簡要分析。

1 豬場生物安全的管控

人流、車流和物流依然是非洲豬瘟病毒傳入豬場的主要途徑。所以豬場生物安全的重點仍然是對這三個傳播途徑的有效管控，但是如何可以長期、可持續地實施有效管控在許多豬場還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一些過度的、重復的、無效的、成本高昂的生物安全措施無法真正落實到位，反而造成了生物安全的漏洞；近期發生的散發病例經流行病學調查，大部分與此相關。

1.1 人流管理

一些豬場的生產區人員休假和返場隔離制度缺乏科學依據，造成人力資源的浪費和對身體健康的危害；導致員工的反感和不能長期有效實施。生物安全措施中人員隔離的目的是通過清洗和更換衣服防止體表可能污染的病原體帶入豬場，以及防止在外面吃進的食物可能污染了病原體、讓其有時間排泄出來。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休假人員確實去菜場購買了污染病原體的豬肉，并且食用了；那么接觸豬肉的手在家里難道不洗嗎？食用的豬肉已經煮熟了、病原體還會活著嗎？所以，對返場人員的隔離時間根本沒有必要超過3 d以上；何況，只要規定休假人員絕對不能去屠宰廠活動，其全身被污染的概率微乎其微。

1.2 車流管理

現在幾乎1 000頭以上母豬的規模場都建了車輛集中洗消和烘干的設施，而且集中洗消場地往往離豬場1 km以上；但是從集中洗消場地到豬場的道路大部分仍然是公共道路，那么如果這段公共道路上存在病原體的污染，集中洗消的意義還有嗎？而且一些區域性洗消中心由于設計或管理上的缺陷，反而可能成為了當地的病原擴散場所。

賣豬中轉站曾經被認為是阻斷病原體傳播的有效手段，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的弊端也日益顯現：1）商品豬的途中損耗顯著增加，相應提高了養豬成本；2）一些豬場的內部運豬車還會經過公共道路，那么途中被污染的風險依然存在；3）如果每次賣豬時內部運豬車需要2次以上的重復使用，那么后面幾次的車輛洗消流程還能嚴格執行嗎？如果不能，那么污染的風險就會顯著提升。

1.3 飼料管理

在非洲豬瘟疫情流行初期，飼料污染（包括泔水）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傳播途徑；雖然高溫制粒在理論上可以殺滅病原體，但是為了維持5 min以上的高溫時間，必須對原有的制粒設備進行改造，可是許多飼料加工廠很難做到。另外由于商品飼料的保質期較短，一般每月需要2～3次的運輸，相應增加了車輛途中被污染的風險。其實，避免飼料污染的簡便方法就是不用豬源性原料：如豬血漿蛋白粉、豬血球粉、豬肉骨粉等；以及所有飼料原料經過熏蒸消毒或2個月以上的儲存即可。

在某些地區，使用外購商品料的豬場發病比例顯著高于自配料的豬場就是一個很好的注解。

1.4 飲用水的管理

豬場飲水的消毒大家已經做得非常到位，但是許多豬場忽視了豬場整個水源的消毒；試問：如果清洗豬舍的水被污染了病原體，那么飲用水消毒的再嚴格還有意義嗎？

另外，一些豬場已經使用了人用的自來水了，還要額外花費高昂的成本進行飲用水消毒，除了增加養豬成本還有其他意義嗎？

2 豬場野生動物的嚴格管控

許多跡象表明，豬場的老鼠、蒼蠅、蚊子和鳥類等野生動物可以機械性傳播非洲豬瘟病毒；因此做好豬場內日常的滅鼠除蚊蠅工作非常重要，豬場圍墻外的防鼠設施和豬舍門窗上的防鳥設施也是防控非洲豬瘟所必須的。但是一些豬場往往忽視了運輸車輛尤其是運輸病死豬和賣豬車上攜帶的外來蒼蠅傳播非洲豬瘟病毒的風險，令人后悔不已。

3 警惕病毒通過檢測傳播

全場對所有豬只的定期普檢，表面上可以早期發現非洲豬瘟疫情，但是由于采樣人員不能做到每采1頭或1欄豬更換1次手套和工作服，如果其中某1頭豬真的是病豬，那么非洲豬瘟病毒就會通過采樣人員與豬的密切接觸而傳播開來；如2021年8月江蘇揚州新冠肺炎疫情在某核酸檢測采樣點的傳播就是一個慘痛教訓。

尤其是所謂的深部咽喉采樣，需要2～3個人參加保定豬和采集咽拭子，人為傳播疫情的風險更加增加了。

4 生物安全是防控非洲豬瘟的第一道防線

一些豬場主次顛倒，把提升豬群的感染閾值作為防控非洲豬瘟的第一道防線；雖然某些益生菌或中藥產品確實可以顯著提升豬的非特異性免疫力，在疫情的精準清除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顯著降低了清除比例，但是疫情的發生畢竟損耗了大量的人力和財力。個別豬場連續幾次復養失敗，就是沒有把生物安全作為防控非洲豬瘟的第一道防線所致。

5 對南方雨季非洲豬瘟防控的再認識

許多人都認為，南方雨季非洲豬瘟高發的主要原因是病毒通過雨水蔓延造成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只要在豬場圍墻外深挖一條防疫溝，阻止外面雨水的倒灌即可。但是一些沒有出現雨水倒灌的豬場仍然出現了疫情，因此一定還有其他因素在作怪。其實大家都忽視了南方雨季除了雨水多以外，另外一個重要的現象：水產飼料加工的高峰期。據我們調查，由于豬飼料中停止使用豬血漿蛋白粉和豬血球粉，這些原料主要轉用于水產飼料和家禽飼料；如果某個飼料加工廠同時在生產豬、水產和禽飼料，那么加工設備就有被非洲豬瘟病毒污染的極大風險，豬場使用這些飼料加工廠生產的飼料就可能會發生疫情。現場流行病學調查和飼料樣品的檢測結果證實了一些區域的疫情往往與某個飼料加工廠密切相關。

綜上所述，非洲豬瘟的防控已經進入了常態化階段，因此我們制定和實施的防控措施必須要精準、有效、經濟、簡便和可持續；把豬場按照“城堡”進行改造和管理，修好城墻、管住城門。

任何車輛都不能進出“城堡”，任何進入“城堡”的人和物必須經過消毒和檢測；賣豬月臺向圍墻外延伸10～20 m；在“城堡”內員工可以共享食堂和休息娛樂等公共區域，進入生產區只要更換鞋和工作服即可，有條件的豬場應該在“城堡”內自己種植蔬菜和水果，減少食物被污染的風險。

在糞污處理的地方設立病死豬解剖室，作為疫情的早期預警措施，每天對典型的病死豬進行解剖和采樣檢測非洲豬瘟病毒核酸。

車輛洗消中心、賣豬中轉站、中央廚房、全場豬只的定期普檢、員工每天幾次的洗澡等勞民傷財的措施都可以考慮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