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繼強(西南財經(jīng)大學西財智庫首席執(zhí)行官、首席研究員)
三星堆很火,火得一塌糊涂,火得讓人不敢相信。
我家住在濛陽河邊,與鴨子河同屬岷江水系,岷江是長江上游重要的支流。濛陽河與鴨子河毗鄰而居,鴨子河因三星堆聞名,我家距三星堆10公里路。少年時,我們經(jīng)常在三星堆周邊的田間地頭嬉戲打鬧,沒想到,在這片草木蔥蘢、花鳥蟲魚、煙火氤氳的曠野間,還隱藏著一系列震撼世界的曠世謎團。
據(jù)相關資料考證,三星堆文化與商周文化幾乎處于同一時期,由于三星堆埋藏在四川盆地深處,與中原文明分離,地理的分隔帶來文化的相對獨立性和發(fā)展連續(xù)性,讓它與同時期的中原文明一脈相承又具有自身特質。在遠古時,文字處于演化之中,留存極少,人類文明對于自身的記錄很難準確為后人所知,以至于早期文獻里對三星堆的記載可謂滄海一粟。學界初步認定古蜀國存在于史,是一個未曾間斷、自成系統(tǒng)的文明體系,與中原文化乃至更廣闊世界有著互通交流。
在中國的文物群體中,三星堆文物稱得上是最能匯聚科學、歷史、文化、藝術價值和觀賞性的文物群體。大量青銅器、金器、玉器、石器、陶器等從祭祀坑中相繼出土,數(shù)量之大,品目繁多,述說著數(shù)千年前我們祖先鬼斧神工的鍛造技術和匠心智慧。在這里,“大”并非一種想象,寬達1.38米的青銅面具、高達2.62米的青銅大立人、高達3.95米的青銅神樹屹立眼前;而令人嘆為觀止的是“小”也能被處理得如此游刃有余,鳥形金飾片整體厚度僅0.12毫米,直徑僅2.3厘米的金杖上,鳥飛魚游宛然在目,可謂是“沉睡數(shù)千年,一醒驚天下”。
縱觀古今中外,望向良渚文化、殷墟文化,從美索不達米亞到古印度,再到尼羅河畔的古埃及,最后回到華夏平原,三星堆文物群都是如此獨一無二、驚世駭俗。僅是一瞥,人們心中最原初的好奇之心就會被出土青銅器的精巧細致做工和難以輕易理解的造型輕而易舉地穩(wěn)穩(wěn)抓牢。是外星人的造訪還是古代文明高度發(fā)達的印證?是華夏文明的分化演變亦或是浩瀚宇宙中另一顆星球投下的影子?三星堆文明的起源眾說紛紜,其背后的歷史和演化更是復雜而神秘。三星堆為何如此火爆?答案已不言而喻。作為四川省文化和旅游新版宣傳口號“天府三九大,安逸走四川”排頭的項目,它背后傳遞著什么?我們又應該如何正確認識三星堆,如何用多視角去看待三星堆?
中國文化源遠流長,隨著中國強勢崛起,中華民族即將迎來偉大復興,這愈發(fā)增強了我們的民族自信和文化信心。當前,站在全球文明史角度看,歷史話語體系一直被西方社會所掌握,但有學者認為西方歷史其實是偽歷史,其中不乏充斥著杜撰的內容,美國歷史大師威爾·杜蘭特就曾表達過他對西方歷史的觀點“大部分歷史是猜的,剩下的都是偏見”。作為國際社會的新興參與者,中國要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文明和歷史,就要建立在持續(xù)的研究和科學的探索之上,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華夏文明開放包容,中華民族五千多年的積累深厚寬廣。三星堆文化必然是我國歷史文明璀璨輝煌的又一力證,三星堆文明的現(xiàn)世豐富了中國的歷史學,古蜀先民上千年間的生活點滴,在光陰的變換中通過這些遺留的文物瑰寶,鋪陳了歷史的印記,向我們展示了長江流域華夏文明的華麗起源。我們認識三星堆,就要認識到研究三星堆就是研究中國歷史文化,搶占三星堆的話語權就是搶占中國歷史文化的話語權。如何加強科學傳播?如何加強影響力形成?如何在中華大地上保護那些無數(shù)深埋在地下的文化遺存?這正是我們最需要思考的問題。
站在成都平原,矗立岷沱故鄉(xiāng),眺望千年雪山,燦爛而多元的中華文化閃爍著熠熠星光,心中激蕩起伏。不經(jīng)意間,思緒又被拉回到兒時的鴨子河邊,想起田間閃閃發(fā)光的螢火蟲,奇異而詭譎,看得見卻捉不住。就像人類的進化與歷史,只有不斷地豐富認知,從多角度去了解和捕捉,才能更全面地理解和升華文明的高度。
三星堆,不止是一種存在,更是一種力量、一種信仰。生生不息的巴蜀文化和偉大的中華文明,是這個蔚藍色星球上最偉大的精靈,她將永遠輝映在茫茫環(huán)宇中,永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