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蔚然 宋福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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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馬克思誕生以來的兩個世紀,其世界觀與方法論已經成為解答作為人的個體存在和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重要理論之一,馬克思主義以它的創始人命名并非偶然,這個名字本身在現代社會科學界中仍然舉足輕重。俄羅斯作為世界上第一個建立社會主義制度的國家,雖然經歷了蘇聯解體東歐劇變的意識形態危機,近十年來其國內馬克思主義研究開始越發活躍,仍是世界馬克思主義研究不可或缺的重要領域之一。
隨著新時代中俄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的達成,面臨全球化新視角挑戰的俄羅斯馬克思主義學者開始注重借鑒中國成功的馬克思主義實用化經驗,同時越來越多的中國學者也開始重新與俄羅斯學界就馬克思主義理論展開研究與交流。目前俄羅斯馬克思主義研究已由其國內學者根據研究路線的不同系統分類為批判的馬克思主義、正統馬克思主義、自由主義的馬克思主義等諸多學派。[1]其中又以莫斯科、圣彼得堡及彼爾姆等俄羅斯中心城市為研究中心的批判的馬克思主義學派(又稱為“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規模最大、影響最深,該學派主要以莫斯科國立大學哲學系當代馬克思主義科學與教育中心主任А.В.布茲加林的研究理念為主要代表。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俄羅斯馬克思主義研究需要與時俱進,遵循馬克思、恩格斯歷史唯物主義基本原理和方法論,結合俄羅斯民族的現實情況,對古典馬克思主義批判式地取其精華辯證發展,保證其理論研究發展趨勢的鮮活性。馬克思主義目前在俄羅斯同時受到批判和發展,通過研究俄羅斯主流馬克思主義學派的思想和爭論焦點,分析馬克思主義在現代俄羅斯發展中的影響作用,并將其研究經驗反饋到我國馬克思主義研究中。
俄羅斯馬克思主義研究者普遍認為,古典馬克思主義作為一門社會學,是圍繞著卡爾·馬克思和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在19世紀提出的思想和理論上發展起來的,馬克思和恩格斯并沒有從頭開始創造一種全新的理論,而是在已有事實的基礎上匯集了當時許多流行且進步的經濟和哲學思想。
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馬克思對社會學發展的貢獻是俄羅斯和全世界所公認的,馬克思社會學思想的發展分為兩個主要時期:1841—1847年,主要代表作品為《德意志意識形態》《哲學的貧困》《共產黨宣言》等;1847年之后,主要代表作品為《對政治經濟學的批判》《資本論》等。前后兩個時期馬克思的著作在某些方面其實是相互矛盾的,因此產生了多種解釋的可能性,致使俄羅斯馬克思主義的研究產生了分歧。
俄羅斯學界普遍理解馬克思對資本主義內部矛盾的主要解釋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對立。馬克思認為階級對立是社會進步的引擎,并得到結論:資本主義的自我毀滅和社會革命是不可避免的。在俄羅斯馬克思主義社會學思想主要概括為以下幾點:[2]第一,人類歷史的特點就是階級斗爭。第二,資本主義社會有兩種主要矛盾:生產力與生產關系之間的矛盾;大多數人陷于貧困和社會總體財富增長之間的矛盾。第三,“中間階級”在社會發展中的作用不明顯。第四,政治和國家都是社會矛盾的表現形式,階級矛盾和階級差別的完全消滅,為國家消亡提供了政治條件。第五,人類社會的發展階段由經濟制度所決定,舊的生產關系與發達的社會政治力量之間的矛盾,結果只能是一種制度被另一種制度所取代。
馬克思主義社會學對人類歷史進程的唯物主義理解在歐洲經常被稱為經濟決定論,但馬克思的理論不僅僅是經濟決定論,同時也可以被稱為社會決定論,它解釋了社會與個人之間相互作用的機制。新馬克思主義學派提出,近100年來由于各國馬克思主義者的理論道路不同,歐洲馬克思主義思想發生了三場危機:[3]第一,20世紀初德國社會民主黨的修正主義思潮;第二,布爾什維主義危機(以蘇聯和中西歐各國為代表的馬克思主義學派之間互相指責對方歪曲馬克思的思想);第三,現代俄羅斯馬克思主義分歧:哪種社會主義模式(蘇聯或瑞典或中國)符合馬克思主義精神?
馬克思的著作包含了沖突理論的基礎,和俄羅斯方面相同,美國社會學教科書(由克里斯托弗·杜布編寫)同樣將馬克思對社會學的貢獻定義如下:[4]一是馬克思的著作強調了經濟因素對社會發展的重要性;二是馬克思的思想體系被理解為特定歷史時代的產物;三是勞動異化的概念。
《資本論》第一卷包含了無產階級歷史使命學說的經濟依據,得出了階級斗爭導致無產階級專政建立的革命結論。無產階級專政學說是馬克思主義經濟學說的基礎,其理論基礎是在《資本論》第一卷中發展起來的剩余價值學說。《資本論》第二卷專門研究資本的流通過程,《資本論》第三卷包含了對資本主義生產過程的整體研究,揭示了資本生產過程和流通過程的辯證統一。
直到1954年至1961年,作為闡述剩余價值理論的科學著作《資本論》第四卷完整版本才在蘇聯出版發行。[5]
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在人類經濟思想史上,馬克思的《資本論》是最著名的著作之一,他在歷史上的成功至今未被超越,馬克思通過《資本論》表達的思想徹底引發了改變人類生活的偉大革命。通過經濟關系發展基本規律中的生動案例,馬克思清楚地表明,揭示經濟現象背后的本質,人們才能得出理論結合實踐的經典結論。自上世紀90年代初的意識形態危機以來,俄羅斯國內政治經濟學被迫引入新的理論,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被俄羅斯政府宣布無效并被拋棄。毫無疑問,馬克思主義在蘇聯教育體系中確實伴隨著一些扭曲和教條主義化,并且時常被過度意識形態化。但是,俄羅斯政府的這種行為讓人類認知科學知識發展的基本原則被忽視了:科學在修正其對世界的看法時,并沒有拋棄先前的基礎理論,而只是決定了它們的適用范圍。[6]
現今俄羅斯國內一些大學教授仍在抨擊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片面地解釋“把工廠生產的商品完全看作是工人的勞動成果,企業家的作用只是無償地取得工人的部分勞動價值,不斷對工人進行剝削”,“勞動價值理論提出勞動是社會財富的唯一來源”等馬克思提出的經濟理論。[7]
事實上,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主要目標是詮釋所有特定收入類型(例如利潤、利息、租金、管理人員的工資、非物質領域就業人員的工資等)的源頭,使用科學的方式來解釋這些社會財富真正的來源,絲毫沒有削弱社會生產中所有其他參與者的重要性。沒有科學家、工程師、企業家等社會生產參與者,僅依靠工人不太可能順利開展社會生產活動,所有類型的收入來源都是“勞動”的不同方式的表現,而“剝削”的問題則是社會生產參與者之間公平或不公平分配新創造價值的問題。[8]
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合理應用使得俄羅斯學界能夠解釋如今觀察到的許多經濟現象。首先,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是通過利潤率下降趨勢規律的作用來解釋全球化進程的。在資本主義制度下,企業家追求利潤最大化的目的有助于不斷將新技術、設備等引入再生產活動中,這會導致可變資本與不變資本相比逐漸相對減少。我們都知道可變資本才是剩余價值的來源,它的轉化形式是利潤。因此,不變資本同可變資本相比逐漸增加,導致一般利潤率逐漸下降。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也解釋了經濟效率更高的國家希望不斷擴大市場的愿望,例如世界銀行的存在也由此而來。因此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貿易組織等機構也在積極將經濟結構重組計劃強加給原蘇聯地區的國家,以便為其提供進一步資本積累所需的物質和社會基礎設施。[9]
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我們今天觀察到的許多世界性事件都源于資本希望維持其進一步存在所必需維持的利潤水平,這種情況遵循著馬克思所推導出的利潤率下降趨勢的規律。在現代社會競爭日益激烈的情況下,發展到一定階段的資本就會意識到提高對員工的關注并獲得其支持才能繼續保證資本的繼續擴張。例如美國的蘋果、Google等科技公司推出的高福利人文企業理念讓大多數人向往,但這并不意味著這些資本的本質是慈善的,這實際上是一種資本對利潤關注的掩飾方式,是一種更為復雜的剝削形式。[10]因此,俄羅斯學界認為從馬克思主義理論出發,可以解釋現代管理學產生的原因。在21世紀,設備和技術需要不斷改進,以提高商品的競爭力,因此資本也需要對員工進行深入培訓和再培訓。當前資本主義正常發展的必要條件是員工素質的全面發展,以及提高員工對工作的興趣。這種利用企業員工自我提升的做法會導致員工開始將空閑時間不是用于自己的興趣與休息,而是用于為企業創造更多價值,例如在工作日結束后,員工會繼續提高他們的教育水平,通過開發新的生產方法來降低企業成本并改進生產過程,以謀求更高的薪酬與福利。上述對現代經濟發展的示例表明,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恰當應用可以解釋當今世界觀察到的許多經濟現象。
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21世紀的社會特點是在人類逐漸適應新生活方式的前提下,經濟學家和政治家開始談論個人主義時代已經結束,預言資本主義消亡的聲音越來越響亮。[11]馬克思早在19世紀就認為資本主義將自我消亡并被社會主義取代的必然性。
馬克思預言了資本主義的自我消亡,畢生致力于研究資本主義的問題。俄羅斯學界認為,現代資本主義的發展盲目追求物質繁榮,導致各國貧富差距不斷擴大、環境污染和極端氣候變化。馬克思根據他制定的歷史唯物主義的一般規律證明了資本主義的厄運終將發生,由于資本主義國家內部矛盾的分裂,資本主義制度將越來越難以應對確保其持續繁榮的經濟狀態和人民高福利的生活待遇。例如在馬克思的著作中,可以找到資本主義這種固有弱點的各種證據:[12]第一,資本主義的消亡是注定的,因為資本主義的創造潛力逐漸耗盡后必然會陷入技術停滯。換句話說,隨著邊際生產率的下降,資本主義經濟正走向其不可避免的結局。第二,在資本主義發展的某個階段,會出現另一種社會體系,為社會生產力提供更有活力的進步和成長空間,在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出現矛盾之后,技術變革仍會持續進行。第三,資本主義經濟制度最關鍵的特征是宏觀經濟失衡與勞動異化現象的增加。人口失業率上漲和產能利用不足的現象將越來越多,商品市場失靈將越來越具有破壞性,失衡的宏觀經濟將逐漸導致社會資源分配的不平衡和人民有效需求的缺乏。
俄羅斯學界認為在當前諸多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爭論之中,挑出一個最符合馬克思觀點的論點并非易事,因為在馬克思的著作中,均可以找到支持每一個論點的現實論據。
俄羅斯反對馬克思主義的學者認為資本主義正在日益臨近崩潰這條理論在現代看來并沒有讓所有人信服的說服力,今天的資本主義與兩個世紀以前已經大不相同。根據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中關于利潤率下降和資本主義制度下工人階級日益貧困的規律,社會生產技術水平不斷進步帶來的社會資本有機構成提高,會導致社會利潤率水平呈下降趨勢。然而,當今全球化的世界同樣很難想象技術進步會對利潤產生不利的影響。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馬克思并不是現代“崩潰論”者的先驅,雖然俄羅斯經歷了蘇聯解體的悲劇,但是正如歐美很多學者都在預言中國的社會主義制度必將崩潰的結果一樣,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體系在可預見的未來中突然崩潰的可能性雖然很低,但任何歸于現實的體制都有其歷史性特征,最終都要滅亡。[13]
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是社會主義道路上的必要階段,它應該建立在物質繁榮的社會高級階段的基礎上。有些俄羅斯學者試圖通過蘇聯解體的事實駁斥馬克思主義理論,但正如馬克思在俄羅斯版《共產黨宣言》的序言和他寫給維拉·扎蘇利奇的信中所證明的那樣,馬克思從未支持過19世紀俄羅斯特殊的社會主義道路中關于民粹主義的觀點,這就解釋了為什么馬克思最初不想支持俄羅斯的革命力量,只是在革命者的壓力下,他才最終同意改變他的學說,以免錯過在俄羅斯試驗建立社會主義制度的機會。[14]
除上述爭論,俄羅斯國內關于馬克思主義的爭論也涉及到馬克思最重要的預言之一:競爭保護是最需要政府干預的領域之一。很多俄羅斯學者認為美國和印度的資本主義經濟模式值得俄羅斯學習。但不幸的是,在美國和印度等國家,反壟斷監管不僅薄弱且執行不力,而且國家本身也在積極支持大型私有化公司的發展,這些不受反壟斷機制嚴格約束的大型公司不斷兼并中小企業,導致失業人口持續上漲,貧富差距不斷擴大。這些情況證實了馬克思的觀點,即資本主義國家是大資產階級的工具,盡管馬克思本人經常指出他所描述的這種經濟過程是完全市場競爭的結果。與此相對,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歐盟在反壟斷政策領域取得了驕人成就,表明資本主義內部同樣擁有多種經濟模式。[15]
20世紀初,馬克思主義在西方分裂為社會改良主義、社會民主主義、布爾什維克主義以及威權國家主義等,對當時歐洲各國的社會思想產生了重大影響,而且對整個西方社會學和經濟學同樣影響深重,即使今天俄羅斯人民對記憶中的社會主義已經逐漸淡忘,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俄羅斯學界仍在以馬克思主義思想所推崇的方法思考社會現實問題。
俄羅斯學界視馬克思主義追隨者在俄國革命成功之時代表古典馬克思主義時代的結束,這也正式標志著西方馬克思主義和俄羅斯馬克思主義的前身蘇聯馬克思主義的分道揚鑣,馬克思主義的研究自此走上了完全不同的發展道路。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蘇聯馬克思主義相對于古典馬克思主義類似西方天主教和基督教之間的關系。[16]現代俄羅斯馬克思主義繼承并批判了蘇聯馬克思主義,即使在蘇聯解體之后,馬克思和恩格斯關于空想社會主義的經典話語仍然適用于這片土地:“如果這些制度的締造者在許多方面都是革命性的,那么他們的繼承者總會不顧歷史的發展反對一切進步,堅定不移地堅持先輩的觀點。”[17]
走另一條道路的西方馬克思主義則和蘇聯馬克思主義完全不同。在蘇聯成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蘇聯政府認為西方馬克思主義研究者長期與歐洲共產黨執政的國家所隔絕,他們的馬克思主義研究缺乏社會實證,只能從屬于蘇聯馬克思主義。如今俄羅斯學界卻對西方馬克思主義評價很高,認為西方馬克思主義在發展過程中成功克服了教條主義的束縛,他們基于馬克思的思想遺產進行了批判性的反思,否定了馬克思某些不符合當前社會發展的立場,并吸收了西方其他主要思想家、哲學家和科學家的進步理論。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西方馬克思主義克服了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的空想社會主義局限性本身,把馬克思的思想經過批判性的思考后變成了西方新社會思想組成部分之一,就像馬克思對他的前輩們所做的那樣。目前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并沒有參與政治,但仍對西方各國的社會科學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并成功將馬克思的許多思想融入進入了現代社會學當中。[18]
新馬克思主義學派認為西方馬克思主義與蘇聯馬克思主義的淵源也存在顯著差異。對于蘇聯馬克思主義來說,馬克思、恩格斯后期的著作以及列寧對馬克思主義思想的解釋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而西方馬克思主義更強調早期馬克思在《1844年哲學經濟手稿》中闡述的人文主義思想。
西方馬克思主義認為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經濟體制中工人階級將越發貧困的預言沒有實現。因為現代資本主義國家的反壟斷機制和社會職能發生了顯著變化,與馬克思生活的時代相比,歐洲工人的工資平均增長了10~12倍,而每周工作時間卻從78小時減少到40小時以下。在俄羅斯馬克思主義和西方馬克思主義互相印證的現代,馬克思關于社會資源將集中于大資本體系的預測卻已在重建的俄羅斯得到了再一次的證實,俄羅斯的政治權力毫無疑問已經集中在了大資本家的手中。俄羅斯馬克思主義學者在20世紀90年代早已提出:“我們知道真理,如果國家沒有有效的監管體制,我們構建的資本主義社會依然可能通過壟斷與社會資源的過度集中摧毀我們自己。”[19]
馬克思主義是歐洲出現最早的非古典哲學教義之一,其世界觀和方法論讓我們受用至今,馬克思在《資本論》一書中所概括的主要思想,通過現代科學的實踐證明,可以解釋并回答我們今天見到的很多社會與經濟現象。即使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經濟學家與社會學家也同樣會借鑒馬克思主義理論,作為西方著名社會學理論之一,馬克思的社會沖突理論仍然在世界范圍內大面積傳播,以及歐盟的反壟斷機制,應對經濟危機的方式,制定進步的社會政策并保障工人階級的利益等行為都明顯含有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基因。[20]
盡管20世紀初的馬克思主義具有明顯的歐洲血統和西方中心主義特征,但矛盾的是,第一個適用馬克思主義的國家卻是當時被西方認為屬于“亞洲”的俄國。馬克思主義作為俄國大革命的意識形態基礎,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整個20世紀的世界史,為全世界無產階級在資本主義制度之外提供了另一項選擇。馬克思在19世紀思考的社會思想無疑是跨越時代的,他對資本的預言在21世紀同樣被證明適用于現代的環境,當今馬克思主義并沒有因為俄羅斯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而被徹底埋沒,俄羅斯馬克思主義作為重要的社會理論成功為現代社會主義國家的建設提供了諸如國家與社會,人民與政府,城市與農村,中心和邊緣等社會矛盾與沖突的解決方法。馬克思主義在西方曾被稱為烏托邦,今天的俄羅斯馬克思主義者仍期望俄羅斯可以通過和平、漸進、民主的方式由資本主義過渡到社會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