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華
(黑龍江省虎林市綠都蜂業有限公司,黑龍江 虎林 158400)
(續上期)
虎林縣是個邊境縣,隔著著名的烏蘇里江和俄羅斯相望。1969 年3 月,震驚中外的珍寶島自衛反擊戰就發生在虎林。珍寶島戰役發生之后,在珍寶島周圍幾百公里的地方,都成了軍事禁區。很多生產活動都在禁止之列。隨著中蘇邊境形勢的好轉,大部分地區都恢復了正常。而通往烏蘇里江邊珍寶島駐軍超過20 km 的線路,到1982 年都沒有完全放開。
這一帶公路兩側的椴樹蜜源非常好,可是珍寶島駐軍不讓隨便進去放蜂。1982 年5 月下旬,我和于信生副科長準備去邊防團看看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那一天我們走的比較晚,準備到虎頭找劉福吉一起去。劉福吉是虎頭江堤管理站的站長,他管轄的范圍從虎頭一直到珍寶島,和烏蘇里江沿岸駐守的邊防部隊和駐扎在五林洞的邊防團領導都很熟悉。
中午,劉福吉安排我們在虎頭吃飯。當時虎頭江堤管理站剛建了一個蜂場,劉福吉也想去看看蜂場,順便幫我們引見一下部隊的領導,于是便答應和我們一同前往。
劉福吉是縣供銷社的老人,過去和于副科長在一起工作過,他倆很熟悉。幾個小時的車程,我們趕到了五林洞。五林洞這個地方在饒河境內,一條外七里沁河劃分了兩縣的分界。我們沒有到饒河境內,而是在離五林洞比較近的101 物資供應站住下來。這個物資供應站就在虎饒兩縣分界的五林洞橋南不遠的地方,是專門為邊防部隊供應物資的。在這里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珍寶島戰役之后從縣供銷社和商業科抽調來支前的。于副科長原來也在縣供銷社系統工作過,和他們都很熟悉。
當天晚上我們就在供應站安排部隊領導吃飯,劉福吉把邊防團的幾個領導找來一起喝酒。在喝酒的過程中,我們就把想在通往珍寶島的公路上放蜂的事情提了出來。當時,部隊領導說:通往珍寶島這幾十公里的路上,上級沒有明確指示要怎么做,我們寧可少一事,也不能多一事,嚴格點說是不準放蜂,有些蜂場隨便進去放蜂是要被清理的。
當時我們分析這個情況,覺得上級沒有明確指示,那就是邊防團說了算,我們還是有希望做通工作。第2 天,我們又去部隊拜訪。為了開辟這條放蜂線路,劉福吉和于信生一唱一和,把邊防部隊的領導說動了。軍方同意,在放蜂季節由縣農業科掌握,可以適當地安排一些蜂場放蜂,但是一定要遵守邊防的規定,不能出問題。
邊防團領導原則上同意之后,我們開車去珍寶島邊防七連對接一下關系。沿途看到幾十公里的大森林到處郁郁蔥蔥,公路沿線加上里面的叉線能放置幾十個蜂場。和珍寶島駐軍打好招呼之后,我們就可以安排一些蜂場進來了。
駐扎在珍寶島的邊防部隊有一個連,在江邊駐扎,和外界接觸不多。也是靠自力更生種菜、養豬改善生活。我們到珍寶島邊防七連對接的事,邊防團領導已經通知了連隊。連隊領導和我們見面后,就答應蜂場放蜂的事。
聽說我們是縣農業科專門管養蜂生產的,連長就問我們能不能幫他們建個蜂場搞點副業,當時我倆商量后就答應他們的要求。為了幫助部隊建蜂場,我們離開連隊的時候就在虎饒公路上沿途給部隊落實蜂群。當時正好是分蜂季節,很快就落實了10 群蜜蜂。
過了一個多星期,我從虎林又返回來,把這10 箱蜜蜂用摩托車帶著集中到一起,連隊派一個姓楊的小伙子來學習養蜂。這個小伙子是1981 年從遼寧入伍的兵,人很老實。蜂群集中到一起之后,就交給他來飼養。我事先把他安排在一個大蜂場旁邊,讓他跟著蜂場的師傅學習。
從1982 年開始,我們就開辟了通往珍寶島的放蜂線路,開始安排放蜂場地。后來隨著中俄兩國關系的繼續緩和,珍寶島成為旅游景區。通往珍寶島的公路上擺滿了蜂群,成為珍寶島旅游一景。
2020 年7 月25 日,我在辦公室里忙著寫材料。這時進來一個人,進來就問我認不認識他。我仔細端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他是誰?他說:“咱倆30 多年沒見面了,你再想想看。” 我當時看他這個歲數,覺得像個蜂農,但這個年紀的蜂農我應該都認識。對他,我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最后,他自我介紹說:他叫楊福友,20世紀80 年代在珍寶島邊防七連服役,他就是當時學習養蜂的小戰士。他這么一說,我就想起當年的情景。原來他就是當年學養蜂的那個小戰士啊!
時隔30 多年,怎么也想不到,我們還有今天這樣一個邂逅。
原來楊福友1987 年退伍之后,沒有回老家,而是在虎林縣忠誠鄉忠信村安了家。幾十年過去,他現在已經59 歲了。2021 年買了2 箱蜂,準備飼養。今天到虎林買點蜂具,打聽到楊玉華就是這個公司的董事長,就找上門來敘敘舊。
楊福友說:當年,我們幫助邊防連隊建的蜂場養了2 年。頭年蜂群發展的還不錯,第2年還真有點收成。由于他是個戰士什么都要干,有時蜂場的工作就被耽誤了;加上山里放蜂的蜂場一走,遇到一些技術問題就弄不清楚,后來蜂群越冬時就全部損失了。
當年我們的心思是全用到了。在夏季椴樹蜜期間,我經常在山里巡回做技術指導。椴樹蜜一結束,蜂場都下山了,我也就不在山里活動了。珍寶島離虎林超過150 km 的距離,專門去一趟也不現實。
沒想到當年幫助部隊建養蜂場的一段小故事,到了2020 年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結尾。那一天我和他加了微信,從此我們便有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