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一片落葉

梅雨

在亞馬孫河的靜水流域，沉浮著一片片落葉，葉魚是其中的潛伏者。落葉，首先是一片葉子，生命特征是枯死的。故而，葉魚和枯葉魚是同一事物的不同名字。

枯葉魚不與風為舞。于水的光影中，幻化為枯黃色、綠色，或者棕色、金色，也許是一朵云彩。

潛伏，是為一種目標，成活過來都是高手。裝死，更是一種高段位。間諜常出英雄，也可能是茍活的必須，比如枯葉魚，是一片落葉緩慢飄落水中。

一條河，藏著太多的殺戮，生靈活著總是比死去艱難。弱小的物種延續，需要更多的保護傘，來逃脫優勝劣汰的滅絕。我時常在想：枯葉魚肯定看過太多宮廷劇。

一片葉子在河里順水漂流，一片葉子靜躺在水中。強者從不踐踏對手，會留給死者最后的尊嚴，枯葉魚以這樣的方式死里逃生。細小的昆蟲和魚兒，沒心沒肺地嬉戲路過，是枯葉魚不會錯過的美食。一片落葉動起來，只需一陣風的時間，只跟“活餌”有關。高手出擊，總是不動聲色，甄別獵物的可控性，鎖定目標，然后等待。風輕云淡的背后，常是弱肉強食的突然襲擊，一舉成功。

在亞馬孫河打撈一片落葉，或許就是一尾枯葉魚。有一種冷靜，叫作被網兜住，也紋絲不動。枯葉魚的冷靜，在大災面前，是求生解困的前置要領。

落葉靜美，是秋天的一種風景。枯葉魚飄落得柔曼無骨，在水的表面，水的底部，超越了單純意義的四季風景。我在深秋的雨中，看著一片落葉，黯然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