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麗紅

古樹
浙江天臺國清寺就像一個低調素樸的古蓮,淡雅、內斂、安靜。見多識廣的文友們卻在閑談間總是夸贊其“古雅清寧”,這讓我心生向往。
在一個橙黃橘綠的秋日,我終于一睹國清寺的豐采。
“五峰層疊郁苕繞,雙澗回環鎖佛寮。”要見到國清寺的真容,需走過一條長長的進寺路。遠處,峰巒疊嶂,山嵐氤氳,在翠綠的鋪陳中點綴著赤橙黃紫等豐富的色彩。白墻黛瓦的民居掩映其中,是明亮中的一抹淡雅。田塍小路邊碼著的一個個圓形草垛,襯著起伏的黛山。而山坡上那座古樸的隋塔,如同這一幅自然之畫中的點睛之筆。“雁塔高排出青嶂,禪林古殿入虹蜺”,高高矗立的隋塔是國清寺的標志之一,引領著人們走進國清寺,走進歷史的深處。
青苔斑駁的寺墻,造型別致的七佛塔,小巧玲瓏的寒拾亭,綠藤垂蔭的豐干橋……一切都在漫長的光陰中沉淀出帶著滄桑的清寧之氣,并在步步移景中撲面而來。
如果把國清寺比作一朵蓮花,那六百多間殿堂樓宇就是那一瓣瓣清香四溢的花瓣。大雄寶殿、觀音殿、雨花殿、方丈樓、妙法堂……沒有導游,也不知順序,隨心而行,隨路所往,在古樹夾道中,任清寧古樸的氣息蕩漾于肺腑間,洗盡心中繁華三千。

廟宇

寺墻與古樹

寺外田野
在隨心所欲的游走中,遇見了著名的隋梅:古干虬枝,盤根錯節,如一條努力攀爬出院墻的暗灰色的龍,在雜樹生長的院墻瓦楞上伸展著龍爪。據說,這株隋梅是天臺宗五祖章安大師所植,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文革”中已瀕臨枯萎,國清寺修復后,竟枯木回春。我想象著在第一縷春風中花滿枝頭、紅霞繞枝的景象,仿佛已聞到了那股幽幽的清香。
寺內處處是一株株粗壯的古樹,枝繁葉茂,青苔覆身,濃蔭匝地,枝葉間掩映著遠處的塔影和近處殿宇的飛檐翹角,那角端精雕細刻的飛禽走獸栩栩如生,仿若就要乘風飛去。秋風吹過,金黃的樹葉和果實從樹上紛紛墜落,飄落時的簌簌秋聲,讓這座古寺愈加深幽清寧。
如果說穿亭過橋轉照壁才見東側小小的山門已讓我領略了國清寺匠心獨運的建筑風格,那么,入寺越深,越能感受到國清寺在“起承轉合”中所散發出的自然意趣和建筑韻味。順著石級向下,你可能會遇到一堵矮墻,墻上梅花形的窗口探出一叢修竹;轉過矮墻,卻出現了一條向上的甬道,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莊嚴的殿宇映入眼簾;站在殿宇一側的走廊上俯視,素樸的青瓦屋脊和瓦楞間的青苔綠草與身后的金碧輝煌互相襯托,古意盎然;穿過走廊,又會遇到一扇月亮門,門內竟是一處開滿了菊花的院子……這種建筑效果,不僅僅順應了山勢的高低起伏,更是一種驚喜。
國清寺與濟南靈巖寺、南京棲霞寺、當陽玉泉寺并稱中國寺院四絕,佛文化底蘊十分深厚。“天臺國清寺,天下稱四絕。我來舉唐游,于中更無別。”“塔古鐘聲寂,山高月上遲。隋梅私自笑,君夢復何癡。”我仿佛能看到文人墨客衣袂飄飄的身影,聽到他們激情吟誦的聲音。孟浩然、李白、賈島、皮日休、陸龜蒙、王羲之、柳公權、黃庭堅、米芾、朱熹、郭沫若、鄧拓、趙樸初……數不勝數的歷代名人為國清寺留下了著名碑塔、不朽名篇和摩崖手跡等等遺跡,讓國清寺散發出璀璨的文化光芒。
國清寺如此熠熠生輝,卻十分低調,默默散發著別樣的馨香。國清寺與我的家鄉蘇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寒山和拾得本是國清寺的僧人,于唐代貞觀年間由天臺山至蘇州妙利普明塔院任住持,此院遂改名為聞名中外的寒山寺。

晾曬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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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周曉序 247549681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