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物·大象及其它（組詩）

凌曉晨

標記物

太初有言，選擇沉默

并非是無話可說，站在口語的核心

集中呈現內部的層次，表象

凸凹不平，抑或覆蓋的森林

或者泥濘的沼澤，你與我穿越的地域

不可假設，沉默從來不指向沉默

事實可以敘述，傳遞真相的記憶

有意義的轉換，以認識的后果

將內心的精神和思慮的過程

標記出來，形成唯一

指定的運動定義，大膽地誘惑

語義含混的述說，甚至喻義真誠的赤裸

或是古老的印痕，不可破譯的密碼

必然獲得血色，一種理性的跳躍

觸覺中，仍然有溫度

聽覺中，仍然有音域的寬度與跌落

在遙遠的地方歌唱，我懂得

你也懂得，那些通過眼神傳遞出的美好

致大象

在遙遠的北方，你只是我基因中的想象

包括印象，幻象，意象與對象

映象與形象就別說了，仿佛瞎子摸象一般

具體的行為，遠離你

似乎在一萬年之前，或者哺育人類早期的幻想

恍兮惚兮，其中有象

我曾在黃土沉積層的底部，發現你的骨骼化石

如今的高原，那時是草原和森林

包括祼露的礫石層，在三趾馬紅土之上

那么久遠，熱帶雨林飄移，經過赤道

海進海退，滄海桑田多少年了

才有一群大象，迷途知返

向北遷徙，仿佛曠世未聞的壯舉

令如今的人類產生如此好奇，無人機跟蹤

讓出道路，或者給予水草和陸地

古代的大象死了，如今的大象活在死亡線上

想象喜馬拉雅山脈很低，海洋氣候

充滿整個華北平原周圍，黃河古湖斷斷續續

人類的祖先，手牽大象耕地或者運送物資

大象是我的兄弟，在一堆篝火周圍

彌補或挑戰

你的一句話，或者說一個詞

脫口而出，仿佛一條魚離開水域

信任，給予和付出，潛藏

無窮無盡的暗示，跨越本能的含義

回響，如同煎炸的過程

殺死，取鱗，剖腹，加料

選擇的可能性，在縮減的填塞中

完成粉飾，彌補受限的味道

情感的回應，是魚兒離不開水

我離不開飲食，更離不開你

你引發的挑戰性誘惑，包含再次相遇

創造真誠的蘊涵與內心的言語

揮手之間，寂滅眼前的一切

閉上眼睛思考空虛

或者進入涅槃，覺悟無限

金屬體

我知道金屬的秘密，以心向內

因此所有堅硬，都會隱藏進礦體

等待挖掘，等待冶煉，等待繼續提純

這些復雜的過程，需要勤勞和堅韌

我知道金屬的脾氣，尖銳向外

鋒利的刺激，耀眼的光澤

純粹的冰冷以及結晶之前滾燙的漿液

直到激活，都是自我的解體

我知道金屬的性格，化合物一樣

溶解自己，扎根在深處

接受氧化，喜歡與水結合為統一聯盟

沿植物的根莖，創造立體的雄心

我知道金屬的表情，饑餓時很累

張揚的時候，其余都是空白

在收獲的時候錚明，在權力的思維中淡去

最長的祝福，就是沉默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