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組詩）

伍曉芳

鹽，少許

不必精確的克數

只需憑著內心的感覺

添加“少許”

就可烹飪出鮮美可口的菜肴

“少許”

也可以用來形容一切恰到好處的事物

比如，今晚的月色

比如，初見時的雪花

還有對這個世界剛剛好的愛與恨

一只碗的沉默

一只碗，張著大口

卻習慣保持沉默

安靜地接受酸甜苦辣和咸淡冷熱

接受豐盛殷實或空空如也

接受一群人的觥籌交錯、聲色犬馬

也接受一個人的清歡

它一生只有兩次發出聲音

一次是，一枚硬幣被扔進乞討者的碗里

一次是，一個孩子不小心把碗摔在地上

它說的兩個詞是——“給予”與“寬恕”

帶刺的植物

林子里有香樟、櫧樹、木荷……

高大的樹干伸向天空

我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濃密的樹冠

它們是森林的強者

撐起了隱秘縱深的世界

在世界的低處

我發現了一些帶刺的植物——

山莓結著青澀的果

金櫻子的白花單薄而嬌嫩

它們都低矮地匍匐著，用細小的藤蔓攀緣于人間

還有菝葜，枸骨，都有著尖銳的部分

捍衛微弱的尊嚴

我本能地彎下腰來和它們對視

告訴它

我也是從人群逃避到樹林里的人

離開時，一根野薔薇拉住了我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