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石穿（組詩）

李 成

月下的海

如果你不能帶我飛翔

為何帶我到荒涼的海灘

一輪赤裸的滿月

仿佛圓潤的臉龐

俯向潔白的肌膚火熱的胸膛

海上每一縷波浪

都為你生發

都為你鋪展晶瑩的浪花

無數的鱗片在聚合

在擴展 仿佛大海伸出

無數翅膀

一層層涌動一層層疊加

一次次試驗

圍繞你在空中飛翔

那一刻你的光

驟然增強 整個海空

無比光亮

飛吧 隨著你飛去

飛越千萬重關山

飛往天外又一重藍天

可是 為什么在躍起的

剎那 又重重地跌落

是誰束縛了海水的翅膀

我的心也墜入海底 那里

難道有一枚沉落的太陽

落水戒指

一枚戒指滑入水中

一瞬間 一小束光亮被吞沒

一小顆星被云遮住

它落下去 只發出一聲咕咚

就無聲無息

它被黑暗之王接受

藏進衣兜

它將度過多少無光的歲月

它可會被某一只小魚

套上尾鰭

遠遠地游去 獻給女友

它或將被一群小蝦圍攏

驚慌不迭地碰觸

而最后它會做一個夢

醒來就被捏在

一個摸魚少年的指端

于是 遠方的城門應聲開了

書店里有一本圖書

正急切地等待

一個孩子閱讀

一枚戒指完成了神奇之旅

而今我在城里還保留著

這本上天的美麗圖書

坐在一棵樹下

我坐在一棵樹下

作為一名旅者

正因為我坐在那棵樹下

我才成為一名旅者

因為那棵樹就是一名旅者

它不知從何來又向何去

它浪跡許多地方

帶著云和銀河系的星星

此刻 它把腳扎進土里

暫時休憩

它還要走的

它的目光總是在遠處

它還將帶著風帶著雨

帶著虹霓與夢

或者還帶著我

在天地間浪跡

但它無論旅行到哪里

都會擎出那一星星綠

甚至會在夢里開出花

結出果實

這一切的一切

都旋成一條看不見的河流

甚至連浩蕩的宇宙

都在它的征途……

鳥與樹

從鳥嘴里滑落

一粒種子

長成了一棵大樹

枝葉繁茂

綠蔭匝地

一群又一群鳥兒

飛來把它

當成了樂園 生兒育女

它們卻不知

這棵樹就是

它們的先輩所植

倒是每一陣風來

每片葉子

都有飛翔的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