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

孔令博

如果你的媽媽生于七八十年代，那她就一定玩兒過女孩子都玩兒過的丟沙包兒、跳皮筋、踢毽子、過家家。說不定她還會喜歡跟著一幫男孩子玩兒騎馬打仗、拍洋畫、彈玻璃球、收集煙盒、捉蜻蜓……那時候真正用錢買來的玩具寥寥無幾，不像如今的孩子有一屋子的玩具，但她的童年卻沒有因為物質的匱乏而短少了幸福，回憶起來依然精彩生動，五彩繽紛。

我就是這樣一位母親。每當看到時下孩子們的玩具，我會陷入無盡的沉思，一方面為他們擁有的快樂的童年而欣慰，一方面也擔憂太多的誘惑讓他們不懂得珍惜。

我的女兒從小到大玩具多到成為負擔，無論是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應有盡有。毛絨玩具堆滿床，大大小小的汽車每天開車展……如今她早就不玩兒了，但是看著一屋子的玩具她還是會很快活，學習累了翻出來鼓搗一小會兒……

每當來到她的房間，收拾這些玩具，就令我想起自己的童年……誰能沒有童年呢，我的童年像無數女孩子一樣也有粉紅色的夢，對布娃娃的癡迷一度讓家人為我擔心，怕我走火入魔，其實，是因為爺爺奶奶帶大的孩子內心更加孤單和寂寞吧。

記得當時陪伴我的娃娃是一個“殘疾”娃娃，它是爺爺在后院苞米地里撿的，脖子處被調皮的孩子撕裂了，爺爺將它拿給我的那天一定是個星期天，不然我怎么會那么快活？即便當時，爺爺把它拎在手里，它看起來那么滑稽可笑。我把娃娃放在盆里，給它洗臉，精心地擦干水，央求奶奶給她縫合脖子處的傷口，小小的我心里想，這下她就不疼了吧……從此，她成了我童年唯一的伙伴。

隨著年歲漸長，我一直對娃娃情有獨鐘。姑姑家有兩個姐妹，她們頭上永遠有漂亮的頭繩，更重要的是，她們有我沒有見過的布娃娃。記憶中，每個星期天，姑姑都會帶她們來奶奶家，那個表妹就會拿出一個娃娃，它竟然也穿著和表妹一樣漂亮的連衣裙，有黃色的卷曲的頭發……

于是，我羨慕地跟在她的身后，出來，進去，眼睛始終盯著那個布娃娃，期望表妹玩兒累了，會讓我摸一摸、抱一抱。那個娃娃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眼睛會自動睜開閉上，拍拍它的肚子，它還會發出嬰兒般的哭聲，天吶，太神奇了。我就那樣讓娃娃躺下，起來，躺下，起來，看著娃娃的眼睛開閉睜合，不期然間，耳畔一聲斷喝：“那樣娃娃就玩兒壞了，不給你了。”接下來，我看著表妹將娃娃劈手奪去……

我總是會想起這些往事，那時的我不到6歲，不知道為什么會記得那么清楚……現在給女兒講這些，她無法理解，因為自小她就擁有一切想到或想不到的東西，包括我去國外，給她帶回的都是玩具，是我的心理在作祟，總想彌補童年的缺失，這就是童年的補償心理吧。

親愛的孩子，誰沒有童年的美好記憶呢，你們的媽媽和爸爸的記憶中一定有個布娃娃或者機關槍，因為，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記憶叫——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