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場

馬海

“揚場啦！揚場啦！”隨著高亢的“男高音”響起，整個場面便沸騰了起來。男人們跟著風向，用木鍬把那飽滿的谷子，揚向天空。秋天的風真是給力，配合著男人們，那些秕子自然而然地隨風而去。場面干凈的地面上，只剩下那一堆堆谷子。女人們趕緊忙不迭地，把谷子裝進口袋，生怕被秋天的風吹走一粒。那可是她們在春天里辛辛苦苦耕耘的果實啊！有如她們的孩子一樣，總擔心走丟一個！而孩子們，則在場面邊堆著的谷桿里捉迷藏。

這是我小時候的場景。這樣的場景，似乎攆也攆不走，總在我的腦海里不時地浮現。

場面，是我們兒時的歡樂場所。待到長大時，我有時會想：場面這不大的地方里，放著的不止是糧食，更多的是農民們一年里熱乎乎的期盼！辛勞一年，就等待著場面的檢閱。

在父輩們的心中，場面，于他們而言，這是一個最神圣的地方。當揚起木鍬的那一刻，秋收便已接近尾聲。那一粒粒飽滿的谷子裝進口袋的同時，也裝進了父輩們的心中。

待到長大成人，我才真正明白了為什么父輩們那么看重場面？因為，這里盛著的是全家老少來年的飯啊！

前些時，我陪一群外地的書畫家到縣區采風。每到一處，我發現，他們和我一樣，都喜歡往農村跑。我知道，他們和我的出身一樣，都是浸泡著村里的溪流長大的。待見到那些趕著驢車收莊稼的老農，見到從村中流淌而過的河流，秋天的風把回歸兒時的親近感，一下子，吹進心湖……

在新榮區的鎮川堡，我又一次見到了場面，見到了揚場的老倆口。只有那些上了年紀、一輩子和土地相守的老農們，還在用這種延續了多少年的方式，既簡單又隆重地進行著秋收。

在藝術家們的眼中，這是一個寫生的素材;

在老農們的眼中，揚場就是揚場，是秋天托付給老農，交給自然最好的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