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家鳳
(淮陰師范學院圖書館,江蘇 淮安223300)
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肆虐,顛覆、震蕩著各行各業的發展。全球教育系統幾乎停轉,各國學校迫不得已,紛紛開展線上教學,高校文獻檢索課倉促間從線下轉移到了線上。如今我國率先進入“后疫情時代”,高校文獻檢索課又悄無聲息地回歸到了傳統的線下教學模式。
所謂后疫情時代,并不是我們原來想象的疫情完全消失,一切恢復如前的狀況,而是疫情時起時伏,隨時都可能小規模爆發,從外國外地回流以及季節性的發作,而且遷延較長時間,對各方面產生深遠影響的時代[1]。美國前國務卿亨利·基辛格指出“新冠病毒之后,世界將不再是原來的樣子。”后疫情時代教育的恢復并非簡單地回到疫情前的常態,而應在反思疫情前的常態以及疫情中非常態的經驗教訓基礎上,重構后疫情時期的教育新常態[2]。新常態蘊含著新的挑戰和要求,變革創新是新常態下高校文獻檢索課發展的必然要求。
新冠肺炎疫情正如一場“大考”,更是百年不遇的“難題”“怪題”,讓人措手不及,考驗著人們面對不確定性突發事件的思維能力、應變能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高校文獻檢索課倉促應考,從線下遷移到線上,有所探索,但也暴露出一些問題。
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的同時,網絡上各類信息、各類傳言迅速蔓延,洶涌而來的繁雜信息讓人難辨真偽,加之疫情的“不確定性”,加劇了人們的信息焦慮,世衛組織將這一現象描述為“信息疫情”[3]。疫情期間,出現了頭痛、咳嗽、發燒等癥狀,第一感覺是前所未有的恐懼;“中成藥雙黃連口服液可抑制新型冠狀病毒”的消息一經發布,全網沸騰,各大電商平臺的雙黃連及其相關產品迅速售罄[4]……人們面臨著新冠肺炎疫情和信息疫情的雙重斗爭。當代大學生缺乏應對突發重大公共衛生事件的經驗儲備,新冠肺炎疫情與信息疫情的雙重壓力下,部分大學生的網絡信息甄別辨析能力不足,焦慮、煩躁情緒滋長和蔓延,大學生信息素養水平參差不齊。
“信息素養(Information Literacy)”這一概念是信息產業協會主席保羅·澤考斯基于1974年率先提出的[5]。作為大學生信息素養教育的基礎性課程,文獻檢索課不能僅僅關注傳授學生文獻檢索的方法,而是要通過本課程的學習提升學生的信息素養水平,以及獨立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反觀當前,高校文獻檢索課一如既往地偏重于檢索基礎理論和本校(館)的數據庫檢索技能,以滿足學術與科研需求。疫情暴發之初,高校圖書館迅速應變,積極采用新的服務思維和服務模式,館藏數字資源訪問下載量和利用率大幅攀升,反映了文獻檢索課之檢索技能培養的效果。例如,在筆者所在的圖書館,疫情期間該校師生可以通過CARSI身份認證方式即可訪問中國知網CNKI等數據庫資源,有力地保障了線上學術科研的開展,數字資源訪問量較歷史同期明顯增加。然而,疫情期間,大學生的目光更多地聚焦于網絡,引發其對網絡信息資源進行批判審慎性思考,以提高他們對虛假信息的抵抗力,在特殊時期顯得尤為重要,成為培養其信息素養的關鍵。新冠肺炎疫情展現出未來世界發展的高度不確定性,高校文獻檢索課不僅要滿足大學生學術與科研論文寫作的短期目標,更應該著眼于培養其信息素養的長期目標。
縱觀我國高校文獻檢索課37年間的教學內容,呈現單一且缺乏變化的特點,基本以信息檢索基礎理論、檢索系統(數據庫)使用方法為主要教學內容。通過讀秀學術搜索平臺,以“書名”為檢索途徑,以“文獻檢索”或“信息檢索”為關鍵詞,檢索到相關中文圖書2534種。經過查閱和分析內容簡介,聚焦于信息檢索基礎知識、檢索工具的檢索方法和技能,對于信息素養及其作用僅僅稍做提及,對于網絡資源檢索和利用輕描淡寫;部分教材看似適應文、理、醫等專業學生的特點及其不同的需求,實際上存在大量交叉和相同內容。教學內容忽略了學生不同層次的需求以及學生的專業差異,缺乏與時代及社會熱點相結合的變化,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即成為空談。身處疫情之下,面對著鋪天蓋地的信息轟炸,大學生首先需要的是正確的指引,如何有效地鑒別網絡信息的真偽,從而規避虛假信息的誤導和危害,而這時候仍按部就班地講授信息檢索的基礎知識或者數據庫的檢索,提升學生的信息素養成為紙上談兵。
疫情之下,高校實體的關閉導致了原有教育常態的改變,高校文獻檢索課被迫采取在線教學。然而,因為時間的緊迫性及教師在線教學能力的不足,大多數的高校文獻檢索課只是簡單地從線下搬到了線上,師生臨場感不足,師生之間的互動總是受到條件的限制而不能真實地還原教學場景,往往會演變成教學者單方面的教學,很多教師感嘆,傳統課堂兩課時的內容只能滿足線上教學一課時的講授,同時學生自主學習動能不足、自主學習能力欠缺,導致教學效果大打折扣。當國內疫情漸漸消散時,高校檢索課又平靜地回歸到傳統課堂教學,放棄了已經積累的在線教學經驗和在線教學資源。
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與之相伴的信息疫情促使信息生態環境發生急劇變化,同時,信息技術的應用加速了不同教育形式的融合,對高校文檢課教師現有的知識結構和教學能力提出了極大的挑戰。目前,高校文獻檢索課的教學大多是由圖書館員在做好本職工作的同時承擔的。眾所周知,新冠疫情造成了國家財政收支壓力明顯增大,高校圖書館經費受到不同程度的削減;與此同時,高校圖書館文獻資源采購價格不斷上漲,文獻經費投入持續增長。此消彼長中,用于館員教育培訓的經費日益縮減。時間與經費的不足,導致他們不能得到與學院教師一樣的學習、培訓機會,知識結構得不到及時更新,教研能力得不到相應提升,成為實施大學生信息素養教育的一大瓶頸。
后疫情時代充滿著更多的不確定性,回顧與反思疫情時期高校文獻檢索課存在的問題,引領新常態下高校文獻檢索課的發展,是我們需要探究的議題。
信息素養是未來信息社會生活必備的基本能力之一,當代青年大學生正處于信息素養提升的關鍵時期[6]。作為信息素養教學的基礎性課程,文獻檢索課應將學生信息素養的整體培養與提升作為課程開設的最終目標,而不僅限于基本檢索知識與技能的傳授,忽略了大學生應具備的信息意識、信息道德和信息能力。當前,高校文獻檢索課面臨的普遍困境是學校對課程的重視程度不夠,所分配的學時明顯不足,然而,大學生信息素養的提升是一個動態持續的系統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高校文獻檢索課應以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為契機,擴大課程的影響力和覆蓋面,力爭將課程納入高校人才培養體系的必修課中。同時,應積極嵌入學科教學的課堂,實現與專業課程的深度全面融合,才能讓信息素養培養直接惠及所有大學生,實現大學生知識學習、技能培養和信息素養提升多維目標的達成。
教科書呈現的是高度結構化、系統化的內容,是經驗和認識的總結,我們理所應當借鑒;但書本出版周期長、內容更新慢,而新學科知識、新技術應用呈現動態多變性,教學內容也應該是持續動態化更新的,教學內容應該取自但不僅僅局限于教科書。疫情期間,經意或不經意間,我們積累了豐富的在線教學資源,諸如北京大學圖書館網站提供的“信息素養通識教程:數字化生存的必修課”(中國大學MOOC);中山大學圖書館微信公眾號推送的“信息素養通識教程:數字化生存的必修課”(中國大學MOOC)等[7]。開放教育資源因其較強的時效性及節約成本的特性,重要性日益凸顯。進入后疫情時代,我們應該思考如何對其加以深度統合及充分利用,而不是簡單地擯棄,若無其事地回歸根據某本或某幾本教科書制作的PPT教程中。同時,應依據學生的學科專業背景、年級分布等,分析其差異化需求特征,有針對性地制定、細化教學內容。此外,應嵌入契合時代特征及學生經驗的真實情境內容,如與新冠肺炎疫情關聯的熱點新聞及事件,增強教學內容的時代性和話題感,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切實提高學生信息素養。
新冠疫情讓人措手不及,慌亂之余很多教師只能通過合適的直播平臺或工具將課堂教學模式照搬到線上,因而,當教學秩序恢復到相對正常之時,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熟知的傳統教學模式。后疫情時代,線上線下有機融合的混合式教學模式應成為課程發展的新方向,充分發揮線下教學的臨場性、互動性和線上教學的便捷性、生動性優勢,實現二者的優勢互補,不斷優化教學方法,提升教學水平和藝術。例如,在課堂教學中引入線上限時答題、彈幕討論等,增強課堂教學的趣味性和代入感,提高學生的參與度和主動性,切實提升教學質量與教學效果。教師線上教學中所展現的種種慌亂與不適,其實是謀求變革和完善的良機,這樣,在面對未來發展的高度不確定性時,教育才能夠從容應對。
建設一支綜合素養全面、教研能力突出的高素質文獻檢索課教師隊伍,是彰顯文獻檢索課生命力、提升大學生信息素養水平的有力支撐。教師不僅要加強自身學習,實現自身綜合素養的不斷提升,更要時刻追蹤信息環境的變化及信息技術發展的前沿趨勢,發揮新技術在教學活動中的效用。同時,要充分發揮團隊的力量,互相學習,共同成長。筆者所在的高校,文獻檢索課教師隊伍主要是由圖書館人員構成,以中青年教師為骨干,學歷結構上包括博士和碩士,崗位分布涵蓋圖書館管理者、學科館員、科技查新人員及文獻資源建設人員等,在合作備課、經驗研討中實現思想火花的碰撞,充分發揮了團隊的最佳效能,提高了文獻檢索課在全校的影響力,進而吸引學院專業教師的加入,擴大了文獻檢索課的覆蓋面。此外,文獻檢索課教師要適時地“走”出去,積極參加業務培訓,加強交流,實現專業知識的及時更新與內化,實現自身素質的提升。我們應當看到,新常態下,各級各類培訓吸取了疫情期間在線培訓的成功經驗,采取線上線下混合培訓的全新模式,提高了培訓的便捷性和參與度,有效緩解了當前高校經費不足所引起的培訓費用短缺困境。
新冠肺炎疫情與信息疫情強勢來襲,給大學生信息素養帶來嚴峻的考驗,再次凸顯了高校文獻檢索課作為信息素養教程的重要性。新常態既意味著挑戰,又給予了機遇,積極引入新思維,主動擁抱新常態,提升文獻資源檢索課的影響力、吸引力和覆蓋面,是實現高校文獻檢索課深度發展的必然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