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綿

戴冰

加班晚歸，一推開門，妻子像往常一樣坐在書桌邊，以高分貝的吼叫聲訓斥著女兒，女兒低著頭，噘著嘴。“太不認真了”“你到底想不想學下去”“講了多少遍，怎么還是這樣”。女兒瞥了我一眼，動了動嘴，接下來又是接受“更猛烈的訓斥”。

一轉眼十點了，我來到書桌前，“好了，都十點了。學習本應該是快樂的事情，現在弄得大家都不開心，不做了！”妻子狠狠瞪我一眼，把手上的卷子拍在桌上，“好，休息，我不管了！”

我把女兒叫到身邊，雙手伸到她背后摟著她，她放松下來靠在我的手掌心里。“你到底做了什么讓媽媽這么生氣？”“媽媽講了兩遍，我還是不懂，媽媽的聲音就上去了。我不敢說，一說，媽媽的聲音就更高了，好怕人。”女兒輕聲訴說著，淚水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我是有不對，容易開小差，媽媽罵得對，可是有時我真的不懂，媽媽還是那樣罵我，我好難過。”

我繼續問：“最近媽媽經常罵你，有時還打了你，你怎么想？”“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塊小海綿，她把氣撒在我身上，我只能像小海綿一樣吸收，也不知道釋放到哪里。”“那為什么我看你第二天早上起床總是樂呵呵的呢？”“第二天起床，我就把海綿里的壓力都釋放了，不過昨天晚上復習的那些錯題有時也會在偷偷釋放時漏了。”聽著她無奈的訴說，我的眼眶濕潤了。我背過臉去，不讓她看到，她卻雙手捧著我的臉，把我的頭扳回來，親了我一下。

我漸漸發現，孩子的內心比我們家長強大。他們總想表現得更好，只因為他們純真的心靈真的愛我們。比起“小海綿”，我們更應該做一塊“大海綿”，最大限度地包容孩子的內心。期待溫暖重回書桌！

選自《良友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