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鯨落，萬物生

文 | 王 玉

沒有短信轟炸、沒有頻繁的破紀錄戰報，就連星光璀璨的“貓晚”也沒怎么出圈……今年“雙11”為什么突然安靜了？

其實，一切早已有跡可循。

從螞蟻集團被叫停上市的那一刻，中國的互聯網，迎來了新生。

當電商在中國崛起的時候，人們感嘆電商的威力，卻對中國社會商品零售總額已經足夠龐大、增長幅度已經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視而不見，把隨后的集中爆發簡單地歸功于電商；置中國已經積聚了巨量的“白牌產能”并亟待通過一種新的商業力量予以釋放于不顧，把由此形成的消費增量簡單地歸結為電商的功勞。

在狂歡式購物表象下，在新零售的推波助瀾下，電商把中國企業營銷和中國商業內卷推向了極致。這帶來的直接結果就是，消費在升級，市場規模和戰略空間在擴大，為數不少的中國企業的營銷格局卻走向了反面。

“殺熟”和通過密集策劃狂歡式購物活動、借助各種極限促銷搶實體商業的存量，是平臺電商左右逢源的必殺技。它們在借花獻佛“讓利”消費者的同時，也在殺雞取卵。

一個被具有壟斷性質的商業所控制的經濟，是畸形的經濟。“神仙”（超級商企、電商平臺）打架，制造業遭殃的現象，已經制約了中國制造業的創新努力。

以中國互聯網行業的市值排行榜為例，排在前面的，要么是送外賣的，要么是打游戲的。排在富豪榜上的大佬們，有賣水的、賣貨的、賣無腦刷時間工具的，卻鮮有高科技的影子。

制造業之間的競爭，無論多么殘酷，長遠看，都是良性的。技術會進步，消費者會受益，經濟和社會會發展。制造業和商業間的競爭，尤其是在資本強力支持下，在新技術加持下的商業和制造業間的競爭，會使所有創新者沖擊強大品牌的努力大打折扣。

與過去新興產業崛起的特征相比，中國互聯網產業崛起對經濟、社會整體進步的貢獻率，遠遠沒有達到其應有分量。

值得慶幸的是，在一輪強監管之后，互聯網正在變得不一樣。

2021年，資本家的財富縮水了一半，沒有了實際業績支撐的泡沫企業、投機性的虛假高科技、掠奪性制造焦慮的行業，一個個原形畢露。

美團創始人王興2019年說過一句話：“今年是過去十年最差的一年，但卻可能是未來十年最好的一年。”

2019年美團市值6000億港元，2020年美團市值超過1萬億港元，2021年美團市值超過2萬億港元，成為僅次于騰訊和阿里的巨無霸帝國。

王興為什么要在事業蒸蒸日上的形勢下，唱衰市場的未來？

無非是，資本家們都知道，社會終究會清算這種無序的、破壞性的、掠奪性的資本擴張。

資金、人力、企業家，都是生產要素里最重要的資源之一，當這些要素都被以“高科技”“互聯網”的名義吸引到消費主義領域而不是真正的科技研發領域時，是整個社會的不幸。

所幸，今天資源重新回到了實體經濟，資源重新投向了科技研發。

比如，“燈塔工廠”——由世界經濟論壇和麥肯錫咨詢公司共同選出的數字化制造與全球化4.0的示范者。目前，全球“燈塔工廠”共計90家，而中國“燈塔工廠”數量在2021年新增10家，已達31家，是擁有“燈塔工廠”最多的國家。

“燈塔工廠”的評判標準包括是否有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所有必備特征，包括自動化、工業互聯網、數字化、大數據分析、5G等技術。因此，“燈塔工廠”就是指那些擁有足夠的科技含量與創新性的“世界上最先進的工廠”。

這是一個很好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