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鈺
(青島農業大學,山東 青島 266109)
自古以來,民以食為天,無論是精耕細作的小農社會還是新時代下的中國,農業都是頭等大事。李悝的重農抑商、管仲的“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墨子的“吏不治則亂,農事緩則貧”,都強調了農業的重要性,習近平總書記也指出,“任何時候都不能忽視農業、不能忘記農民、不能淡漠農村。”墨子重技,大多數研究都將墨子思想與消費觀、自然科學以及構建和諧人際關系相結合,涉及農業的論述比較少,事實上,墨子的哲學思想雖無直接涉及農業發展,但在《七患》《墨子》中足以看出他對農業的重視。
從農業生產的角度看,其精神主張中與農業發展最契合的一點就是,反對不必要的戰爭和反對統治者的大肆揮霍。他認為“官無常貴,民無終賤”,廣大底層人民生活困苦,大多源于君主過度驕奢、大肆搜刮,這會使得“今大國之攻小國也,攻者,農夫不得耕,婦人不得織,以守為事,攻人者,亦農夫不得耕,婦人不得織,以攻為事。”簡言之,就是無謂的戰爭會給百姓帶來無盡的災難。戰役會傷及農業生產,影響國民生計,耽誤農時,導致農民沒有足夠的糧食補貼家用,更別說出兵打仗,長此以往,糧食耗費巨大。對此,墨子指明,應高度重視農業生產以及糧食安全,做好糧食儲備工作,以保障國家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否則將導致“百姓饑寒凍餒,而死者不可勝數。”(《墨子·非攻》)
春秋戰國時代社會動蕩,諸侯爭霸,為了生計人們必須擁有一技之長。墨子之“技”涉及領域十分廣泛,如機械學、幾何、土木工程、農學,而政治理論層面,也就是他的“道”,如“兼愛、非攻、非樂、節用節葬”,在春秋戰國時期引起了社會的強烈反響。其中“儉節則昌,淫佚則亡”(《墨子·辭過》)最為著名,他抨擊統治階級重禮隆樂,不重節儉,過度奢靡,加重了對農民的剝削,同時強烈反對儒家久喪厚葬之俗。在《墨經》中有大量篇幅記述了力學,一定程度上對農業發展起到了參考作用,“杠桿、滑輪、斜面移動”等原理不僅提高了生產的效率,也減輕了農民勞作強度。墨子始終認為“道”是目的,“技”是手段,技服務于道,技是重點,技實現不了,又何談道?為了實現道,墨家子弟埋頭鉆研學以致用,精于各項技能,起而行之,雖死不顧[1]。
墨子將“義”“利”二字放在同一層面,主張“義”“利”統一,《墨子·經說上》中提到“義,志以天下為愛,而能利之。”,《墨子·耕柱》提到“義,天下之良寶也”。這就說明了統治者不可過分重視個人利益,需要體察民情,減少不必要的開支,而通過不正當手段謀取私利、壓榨百姓的行為是不義的,為人民創造溫飽和平的環境是墨子追求天下人之利的最終目標。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農業是主要的物質生產部門,墨子認為,“興天下之利”的關鍵就在于農業生產[2]。這就需要保障創造物質財富的農業,保證農民基本農時;積極學習農業技術、手工技藝,提高單產。墨子的“利”所指的是“人民之利”是天下的良寶,在兩者的關系上是重利貴義;孔子則表示“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如有不求,從吾所好。”(《論語·述而》),認為人們可以追求合乎道義的富貴,即使是低人一等的差事也可以,足以看出孔子主張的是重義輕利、見利思義,不否定正當求利,兩者有所區別。
“可持續發展”這一說法最早追溯于1962 年美國出版的環境科普類著作——《寂靜的春天》,作家蕾切爾·卡遜在書中描繪了過度使用化學用品和農藥所導致的對生態環境的危害;“農業的可持續發展”是指農業上要形成資源共享、環境友好、產業高效、農民增收的農業發展格局[3]。但是如今在通往農業可持續的大道上還有許多需要解決的問題,應該得到國家的重視。
我國是農業大國,但技術方面與發達國家還有很大差距,農民所掌握的耕作技術、科學知識不足,將其運用到農業實踐的熟練程度較低。農業從業人員基本未進行相關培訓工作,種植經驗大多依靠鄰里、家庭習慣,種植技術得不到更新,有些農戶甚至不愿接納新鮮事物,習慣了傳統的耕作模式,導致的最直接結果就是農民市場談判能力弱。實際上,實現農業可持續發展的過程中更加需要掌握新知識、新技術且擁有新眼界的新型農民。但青壯年人才外流,有些鄉村地區連基本的農耕都得不到保證,荒地遠遠大于耕地面積。由此,新型農民的數量無法滿足市場需求成為掣肘農業可持續發展的一大短板。
環境問題主要包括兩個方面的內容,一是農藥化肥的污染;二是農村生活垃圾的污染。大面積使用地膜、化肥、農藥后,殘余的化學物質會對土壤、空氣造成一定的危害,畜禽糞便未被分解也會導致土壤污染。調查顯示,我國每公頃土地使用的化肥量是世界平均水平的4 倍以上,化肥使用量大,但利用率極低。雖然自2015 年開始,農業農村部開展了“到2020 年化肥農藥使用量零增長的行動”,但實施起來難度還較大,繼續推進“兩減兩提”政策,推動農藥減量取得新成效,構建美麗鄉村尤為重要。除此之外,農村生活垃圾露天堆放問題嚴重,雖每個鄰街都設有垃圾桶,但使用效率并不高,每逢下雨極易造成地下水污染。
農業產業化從本質上是指對傳統農業進行技術上的扶持,加強農業技術推廣,推動農業科技進步,是加速農業現代化、促進農業朝著可持續發展目標邁進的重要手段。我國產業結構不合理主要表現在結構資金受限,結構調整缺乏科學性與前瞻性,區域產業特色不突出[4]。除此之外,農業產業規模總體偏小,產業化發展受阻也是目前面臨的主要挑戰。近年來,農產品質量安全檢查標準欠缺,許多高端有機農產品存在“有高價無高質”的情況,再加上農業生產本就受自然因素的影響,有時一場大雨就會導致農民顆粒無收,但對于自然災害,人們能做的只有預防,將風險降到最低。農業產業化水平與農民增收直接掛鉤,但由于結構性矛盾積累,農業生產面臨成本“地板”和價格“天花板”的雙向擠壓,農業產業化進程相對較慢。
從當時的歷史條件出發,墨子的科技思想在用人方面,主張培養實用型人才,強調人的動手實踐能力;在環境倫理觀方面,主張人與自然的和諧;在產業化方面,主張完善機械化物質裝備,以提高生產力水平。
墨家在用人方面講究人盡其才,推崇“尚賢”,在如今仍舊影響深遠,我國農村勞動力素質普遍較低,缺乏農業技術型人才,因此要發展公平的基礎教育,國家要注重農村教育的投入,重視農村人力資源價值。國家開展農民農業技術培訓工作時,培訓的形式除了課堂講授,還應該把重點放在農民動手實踐上,提高農民積極性與參與度,組織農民學習先進的種植技術,培育專業農民經紀人,將所掌握的技術應用于實踐中,正如墨子所言:“士雖有學,而行為本焉”(《墨子·修身》)。同時,開設農民素質培訓工作評價考核,對學到的知識進行考評驗收,采取獎懲機制。另外,政府應鼓勵引導大學生、企業家返鄉,將他們在外所獲得經驗帶到家鄉農業生產中,為鄉村農業注入新活力。
墨子的環境美學明確指出了要“以天為法”,這個“天”并不只是《墨子》中神性的意義,還指自然,具有環境和資源之意。自然具有自我調節的功能,生態功能也尤為重要,為了保護自然,人類必然要做出相應的調節。墨子的大多數主張都是強調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如“兼相愛交相利”。對于目前面臨的環境問題,國家已出臺各項政策呼吁減少使用農藥化肥,還投入了一定的建設資金,用于農村生活垃圾的處理與管理,爭取做到日產日潔。在此期間,更要做好民眾環境保護宣傳工作,提高農民環保意識。在自然資源方面,人類過度使用資源的問題越來越尖銳,要秉持珍惜、節約的態度,反對奢侈浪費,將兩者結合起來,做到既愛護環境又提高資源的利用率。
人作為自然的產物,要順應自然規律,同時在實踐中要保持因地制宜、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各地區的歷史因素、資源條件、自然環境、人為要素都不盡相同,首先,在推行農業可持續發展的進程中應結合當地優勢,發展特色農業,運用科學的方法合理規劃統籌協調。其次,鼓勵農民網上開店,使之搭上互聯網的“順風車”,自產自銷的方式有利于降低流通成本,增加農民收益。另外,在農業產業化結構調整中,積極引入先進的技術管理經驗,提高農產品的質量,提高機械化服務水平,能提高資源利用率,增強農產品競爭力,提升農民經濟效益。最后,強調龍頭企業的帶動作用,以市場牽龍頭、龍頭帶基地、基地連農戶,關注龍頭企業和農民之間的利益關系。在推進產業化的進程中,面對自然災害,農民應做好積極的防御監管,采取應急措施,盡量減少自然災害帶來的危害。
綜上所述,墨子技術思想對農業可持續發展的指導有許多可行之處,現代農業體系也在結合前人的觀點不斷整合、探索與完善,因此應樹立正確的價值觀,把握古代文人思想情懷,使之與現代相結合,打造美麗鄉村。
縱觀歷史,墨子技術思想始終圍繞現實基礎,基于實踐。農業可持續發展是一個漫長又復雜的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應結合當下鄉村振興發展背景,穩中求進,以加強農民基層素質教育、培養實用型人才、保護環境、實現資源與環境平衡、加強物質技術裝備創新為著力點,始終秉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觀念來“古為今用”,將墨家的科技倫理思想加以提煉,使之用于農業發展中,推動農業朝著可持續發展目標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