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遠方

2020年12月，2020年度武警部隊十佳軍嫂頒獎儀式在北京舉行。軍嫂朱紅紅走上領獎臺時，早已淚流滿面，因為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丈夫袁耀武永遠都不會知道……

一

2008年3月1日上午，時任武警交通一總隊某支隊二中隊指導員的袁耀武，在川藏線腳巴山路段搶通道路時不幸犧牲。得知消息，朱紅紅感到天都要塌了，一度整天以淚洗面，甚至想到了死……

朱紅紅和袁耀武是甘肅省慶陽市鎮原縣人，初中、高中都是同學。高中畢業后，袁耀武入伍到西藏芒康服役，朱紅紅去蘭州職業技術學院上學。后來，袁耀武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軍校，畢業后又主動申請到西藏服役。

2002年12月，兩人舉行完婚禮的第二天，袁耀武告訴妻子，自己要回部隊搶修道路，任務非常急。朱紅紅笑著說：“沒關系，工作要緊，你要是著急回部隊，我就跟你一起去吧！”

次日，朱紅紅便跟著丈夫出發上高原。經過川藏公路腳巴山時，汽車穿梭在數百米高的懸崖邊，她緊緊抓著丈夫的手，嚇出了一身冷汗。丈夫說，他和戰士們每天都在這條路上跑，就是負責保證這條路的暢通，“第一次走的時候都會怕，走多了就不怕了。”

在高原的那段時間，朱紅紅每天都跟著袁耀武去護路，參加清理碎石、泥石流等搶險任務——丈夫的工作，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和危險。她曾幾次勸丈夫退役回家。袁耀武卻說，那里需要他。有一次塌方嚴重，過路的車輛滯留了3天，袁耀武帶領官兵一邊搶通道路，一邊給受困人員無償提供食物，獲助群眾感激地握著官兵的手，熱淚盈眶。在場的朱紅紅被深深感動，也理解了丈夫對那條路的感情。

…………

袁耀武的犧牲，讓朱紅紅感覺生活沒了著落。但看著患有心臟病和腦梗、癱瘓在床的婆婆，看著疾病纏身還在莊稼地里拼命勞作的公公，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5歲兒子袁斌……朱紅紅鼓起了生活的勇氣。

二

2009年初，朱紅紅把年幼的兒子托付給母親，安頓好公公、婆婆，跟著親戚到上海一家電子廠打工。為了增加收入，她經常熬夜加班，周末從未休息過。當兒子在電話里問她上海是什么樣子、哪些地方好玩時，她竟一時語塞。

一年半后的一天，朱紅紅突然接到親戚的電話，說母親摔倒在地，腰部嚴重骨折，正躺在醫院救治。她沒來得及辭工，立即買票趕回家中。

半年后，母親的身體康復了，朱紅紅又到北京的一家醫院當護工。在北京工作了一年，公公、婆婆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她不得不再次辭掉工作，返回老家照顧二老。農忙時節在家種地，稍微閑一點、兩個老人身體穩定些，她又四處打零工。

2012年5月，朱紅紅到縣里啤酒廠當推銷員。她經常跟車外出，加班加點給客戶送啤酒。有一次，她天不亮就起床，接連送了4個鄉鎮的貨，等到第5個鄉鎮的貨送完，返回時已是晚上11點多。天黑加上路況不好，送貨的車翻了，造成朱紅紅鼻梁骨折。醫生建議住院治療，但她只做了簡單處理就離開了。

當銷售員的那段時間，朱紅紅幾乎跑遍了縣城的十幾個鄉鎮，在三四十個銷售員里，她每個月的業績都是最好的。

這些年，朱紅紅還當過機床工、裝卸工……她心中的目標很堅定：改變家庭境況，替丈夫盡孝，把孩子撫養長大。

三

這些年來，朱紅紅多次踏上西藏的土地，緬懷已逝丈夫，感受天路巨變。

袁耀武生前工作過的部隊（現武警機動總隊交通第三支隊），是朱紅紅最大的依靠。多年來，支隊干部在交接烈士相關業務時，都會特意叮囑一定要用心跟蹤幫扶烈士遺屬。朱紅紅每個月都會收到部隊發來的撫恤金，她覺得丈夫仿佛還活著，還在西藏守護天路。

每次去西藏，朱紅紅都帶著兒子，帶上袁耀武最愛吃的洋芋面，來到丈夫的墓碑前，訴說著家里的大小事情和兒子的變化。

在兒子袁斌的成長成才過程中，朱紅紅傾注了大量心血。她對兒子的教育非常嚴格，閑暇之余還經常給他講袁耀武的故事，教育他長大后也要像爸爸一樣，做一個負責任、有擔當的人。

每逢八一建軍節、結婚紀念日，朱紅紅都會把丈夫穿過的軍裝拿出來，好好整理一番。小時候，袁斌還會把父親的軍裝穿上身，學著軍人的樣子立正、敬禮。

2019年8月，朱紅紅被武警第二機動總隊交通第三支隊評為最美軍嫂。2020年12月，被評為2020年度武警部隊十佳軍嫂。

2021年9月7日，18歲的袁斌收到了國防科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看著兒子的通知書，朱紅紅激動地笑著，眼里噙滿淚花。

如今，袁斌已入學。穿上新軍裝的那一刻，他立志要像父親那樣——勤學苦練，保家衛國。

作者手記

2021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甘肅省慶陽市鎮原縣委決定宣傳一批先進人物。受縣委宣傳部指派，我采寫了軍嫂朱紅紅的事跡。

在烈士袁耀武家中，我的心情很沉重，不知道笨拙的筆能否完成此次任務。作為退役軍人，站在烈士的遺像前，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不覺緩緩舉起右手，以一個軍禮來表達心中的崇敬。

烈士袁耀武，用生命踐行了軍人的忠誠無畏；他的妻子朱紅紅，用大愛譜寫了一名軍嫂的無私奉獻！

（作者單位：甘肅省慶陽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

編輯/張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