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師亦友亦“比鄰”

郭保新，江蘇邳州人，1960年8月出生，1979年11月參加工作，1984年8月入黨，退休前為東風航天城某部部長，2次被東風航天城評為“優秀共產黨員”，榮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

2021年6月17日上午，我坐在電視機前觀看神舟十二號發射直播，思念著曾經工作過的東風航天城。當零號指揮員發出倒計時口令時，我的淚水不由得盈滿眼眶，電視里的指揮員和我曾經熟悉的身影逐漸重合，我似乎看到了愛人的老領導——“神舟”一號到六號飛船發射的零號指揮員郭保新。

我愛人曾是郭保新的秘書，他也是我愛人工作上的引路人。作為家屬、東風中學的教師，我曾在東風航天城的馬路上看到過郭保新騎著叮當亂響的自行車匆匆而過，也曾在單位食堂看到他檢查伙食衛生。郭保新個子不高，圓圓的臉龐透著天然的親切，什么時候見到他，他都是笑嘻嘻的，溫和又慈祥。

因為工作原因，愛人知道許多郭保新的“秘密”：他當零號指揮員時，每次發射前都會很緊張，緊張到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每當這時他會去聶榮臻元帥長眠的烈士陵園。夜深人靜，陵園里萬籟無聲。郭保新站在陵園里，看著聶帥的紀念碑，看著聶帥身后那些為祖國航天事業獻出生命的烈士，心慢慢變得寧靜。

聽愛人說，“神五”發射的時候是郭保新精神壓力最大的一次。合練了無數次之后，2003年10月15日，中國航天第一人楊利偉要真正進入太空了。身為零號指揮員的郭保新發出口令：“請航天員入倉！”這一次的口令，竟比合練時多出了一個“請”字。

后來，我從一些媒體報道中得知，這不是郭保新的口誤，而是他在烈士陵園沉思了好幾個夜晚后的決定。“神五”是首次載人航天任務，沒有誰能保證萬無一失，也沒有人能保證一定安全返回，這個“請”字飽含著指揮員對航天員最真誠的祝福和敬重，這個“請”字是航天人之間的關懷。在外人眼里，楊利偉是個英雄，可那一刻，在郭保新眼里，他首先是戰友。送戰友出征，一個“請”字包含的情感只有當過兵的人才會懂。

郭保新的業務能力不是我這個外行可以置喙的，只是從一個“請”字，我便感動于他不經意間的鐵骨柔情。

我2004年初到東風航天城后，總能聽到郭保新許多故事，卻一直未曾謀面。直到2011年6月的一天中午，我們一家在某部食堂就餐。正好坐在靠近門口的桌子，時任某部部長的郭保新檢查完工作，離開時順便過來和我們聊了幾句。他不僅準確地叫出了我的名字，還順帶著說出了我的畢業學校以及所學專業。他問我飯菜合不合口，對食堂還有沒有什么意見和建議。我激動得語無倫次，沒想到，他從沒見過我，卻對我這么熟悉！郭保新走后，看我還興奮不已，愛人說：“這有什么，部長記性特別好，能記得部里每個同志的姓名、特點，只要別人說過一次，他下次肯定不會說錯。我剛擔任秘書時，部長就詢問過你的情況，雖然過去一年多了，他一點都沒記錯！”

我平靜了下來，原來，不是我優秀得讓領導過目不忘，過目不忘不過是領導的常態。

隨著接觸漸多，我發現郭保新并非“天賦異稟”，“過目不忘”的他不止一次忘了來學校參加女兒的家長會，無數次忘了按時下班，無數次“連累”我愛人也不能正常回家吃飯。有一次加班，愛人半夜1點多才回家，他一邊狼吞虎咽著熱了又熱的晚餐，一邊對我說：“部長太牛了，難怪脫稿講話還那么有水平，這全在于他對基層情況的3c3e68d338e520e43031c8ec27632ad1熟悉掌握。我寫的材料一個小數點不對，他都能一眼看出來。給他當秘書，真是‘壓力山大’啊！”

我逗他：“既然壓力大，不如換個崗位吧，看把你累的。”

“你以為誰都愿意一遍遍耐心教你啊？我跟著部長，要是能學到他的十分之一，也算是成材了！”

我在一旁笑著，特別能理解愛人，讓心高氣傲的他心服口服的是部長的才能，而贏得我這個“多愁善感”的女文青的敬愛，更是因為他心里有下屬。

有一年春節，我父母來東風航天城過年。郭保新不知怎么知道了，有天晚上他安排人送牛奶、水果到我家，并祝我父母春節好。

我爸不停地問我愛人：“領導都給咱拜年了，你有沒有去給領導拜年？你說咱準備點什么好？早知道就從家帶點特產了！”

愛人連忙安撫我爸說：“您就別操心了，部長從不允許我們拜年送特產，我要敢帶東西登門肯定被趕出來，您也別有負擔。去年司機小郭的父母來探親，部長也叫我去探望了。部長就這樣，只要是誰家老人來了，他都惦記著呢，不止咱一家。”

此后多年，我爸逢人就說：“航天城的領導真好啊。管著那么多事，還惦記著我們這些家屬。”

郭保新在2016年退休后離開了東風航天城，直到最后，我們也沒登門給他拜過年，唯有一年一度的拜年短信從沒有中斷過。愛人把這條短信當作給部長的年終匯報，說一說工作上的收獲，聊一聊孩子的學習，關心關心老領導的身體——這是一名下屬和學生，發自內心的崇敬。

其實，小小的航天城里，像郭保新這樣的人很多很多。航天事業“萬人一桿槍”，每一次成功發射的背后，是所有航天人共同努力的結果，是“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特別能攻關、特別能奉獻”的航天精神的集中展現！

恰逢慶祝建黨100周年，我們的英雄航天員正在中國空間站天和核心艙遙望神州大地。“身處兩地，情發一心”，無數航天人都會如我，心系航天城，想念航天戰友。

我們仰望星空，仰望的不止是航天夢，更是偉大祖國繁榮昌盛，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

（作者單位：中共西寧市委黨校）

編輯/牛鵬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