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室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現狀和發展趨勢＊

李勝男，張躍峰，李新旭 ，王明媚

（1.北京華農農業工程技術有限公司，北京 100124；2.農業農村部規劃設計研究院，北京 100125；3.北京市農業技術推廣站，北京 100029）

據國家統計局發布數據顯示，2010年末～2019年末，中國勞動力人口（15～64周歲）占總人口比例持續下滑，老人（65周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例持續增加，而且未來老人的比例將持續增加，勞動力不足將成為未來企業發展的制約，詳見表1[1]。隨著中國人口年齡結構的變化，勞動力不足或將成為普遍現象，而如何讓現有的勞動力資源得到更有效地利用，優化工作效率，進而提升企業效益，已成為當下中國企業尤其是農業生產企業必須面對的問題。勞動力管理系統是指借助于IT手段幫助企業實現對整個勞動力管理流程的自動化、可視化和最優化，通過實時的勞動力和分析數據，支持企業管理層的科學決策[2]。勞動力管理系統通過對勞動力進行整體規劃，并對勞動力工作時間和崗位等進行調整，可以有效提高工作效率，緩解勞動力不足。

表1 2010～2019中國人口結構比例變化

國內外應用現狀

近30年來國內外對于勞動力管理的研究和應用已經深入到生產經營的各個角落，企業的管理水平得到迅速提升。但在農業領域，勞動力管理應用相對落后，2000年以后勞動力管理系統才在國外設施農業生產上開始應用。對于中國農業生產企業而言，勞動力管理系統還是一個比較新鮮的事物，僅在大型連棟溫室生產企業中才有極少量企業開始應用。在整個產業運行過程中，對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產生影響的因素很多，其主要因素有溫室產業整體的發展情況、產業從業人員、生產過程標準化的程度等。

荷蘭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現狀和影響因素

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國外發達國家的設施農業發展很快，到新世紀初期設施農業已經基本實現了自動化、智能化。但是發達國家勞動力較少且勞動力價格高，農業又是勞動密集型產業，人工成本在企業總投入中占比很高，企業為了提高效益，必然會利用各種手段降低人工成本，以提高企業效益，所以既能降低管理成本又能降低勞動力成本的勞動力管理系統在溫室生產中應用成了必然選擇。荷蘭是世界上設施農業最先進的國家之一，在溫室生產過程中其人工成本占到整個生產成本的30%以上[3]，而且幾乎所有溫室都應用了不同形式的勞動力管理系統，以降低溫室勞動力和管理方面的支出。

溫室生產經營模式

荷蘭農業占全社會勞動力的2%，農業增加值占GDP的4%，出口占總出口的25%[4]。而且荷蘭溫室產業起步較早，產業模式成熟，成熟且盈利的產業模式為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提供了堅實的基礎。荷蘭溫室農業生產以家庭農場為生產核心，合作社為經營主體，生產環節以家庭農場生產為主，經營和銷售環節以合作社經營為主，基本上實現了產銷分離，荷蘭溫室的生產經營模式促進了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

荷蘭農業以農場為生產核心的生產經營模式決定了其生產管理團隊數量人數不會太多，大型農場一般由農場主本人負責管理，具體數據記錄、工效分析、薪酬計算等工作較為繁雜、工作量大。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可以使管理者從繁雜的統計工作中解放出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管理上來，以確保生產過程更有效率，也使員工們的工作節奏也更加高效[5]。在荷蘭溫室生產發展過程中，開發出了專門適用于溫室生產的勞動力生產管理系統，并衍生出多個版本，以適應不同的作物，而且其專業性強、精細化程度高。荷蘭溫室生產企業普遍使用勞動力管理系統來管理和分析整個生產過程，并進行優化，以提高生產效率。為了更好地適應勞動力系統的統計和計算，荷蘭溫室生產企業一般通過計件加計時方式或者計時加績效方式來支付勞動報酬，以計件為主，多勞多得，極大提高工人積極性。

產業從業人員

在荷蘭溫室管理者一般是農場主本人或者農場主的家庭成員，長期種植和管理同一種作物，種植和管理經驗豐富，而且對整個生產過程有著較為深入的了解；技術人員一般由生產服務公司提供，整個溫室運營和管理主要靠農場主來進行，依靠勞動力管理系統對整個溫室生產運營進行管理。

荷蘭的溫室工人一般稱作產業工人，這些人長期從事溫室生產工作，而且接受教育的程度一般為專科及其以上，服務于類似國內的勞務派遣公司，如果有需求隨時能夠上崗，這些產業工人長期從事溫室相關的產業，甚至是某個產業中的單獨工種，其工作速度和效率都是比較高。荷蘭的勞動力管理系統一般都是以英語為基礎結合荷蘭生產模式研發的，所以荷蘭溫室產業從業人員對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接受程度非常的高。高素質的產業工人是復雜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必要條件。

生產過程標準化程度

荷蘭溫室產業從業者專門對溫室的生產過程進行了細致地研究和分析，根據實際情況把整個生產過程拆成若干個工作流程，每一項工作流程都分配給專門的工人來操作，形成專業化的分工。因此荷蘭溫室生產中每一個細小的環節都可以實現精準高效，極大的提高了生產效率，標準的生產操作過程是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的前提。

國內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現狀和影響因素

近些年國內設施農業發展迅速，以玻璃溫室為代表的的大規模設施農業也取得較快發展。雖然國內與設施農業相關的硬件產業發展很快，但是軟件方面發展相對滯后，尤其是溫室勞動力管理系統方面，遠遠落后國外同期水平。中國勞動力管理系統在農業生產應用上還處于萌芽階段，使用勞動力管理系統的農業企業寥寥無幾，溫室勞動力系統應用發展與溫室建設發展相比嚴重失衡。而且目前大多數農業生產企業其管理的重心大多數落在企業資源規劃、供應鏈管理、客戶關系管理等方面上，對于勞動力管理系統方面投入較少，甚至零投入。

目前國內以溫室生產為核心的企業已經意識到勞動力管理的重要性，在實際生產中排班、工效分析等工作都在進行著，而且大部分是通過技術人員來完成，造成額外的人力資源浪費，統計的數據還具有滯后性，不利于及時調整分析。近幾年來，少數擁有大型連棟溫室的農業企業已經開始嘗試使用勞動力管理系統。極少數農業生產企業聯合國內的軟件公司進行開發勞動力管理系統，但是效果不是特別理想；部分企業通過引進國外現成的解決方案來實現的，但“水土不服”現象嚴重，多數勞動力管理系統幾乎處于閑置狀態。

溫室生產經營模式

與荷蘭相比，中國現代溫室產業發展較晚，產業模式不是特別成熟，不能像荷蘭那樣產銷分離，多家農場共用一個銷售渠道，從而降低運營成本。在國內，生產企業一般是生產核心，也負責銷售、運輸等，涉及到整個產業鏈，龐大的管理經營團隊，增大了運營成本，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還有很大的提高空間。國內農業生產企業復雜的生產經營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而且目前來說國內農業生產企利潤普遍偏低，大部分地區人工成本相對較低，企業對額外投資購買勞動力管理系統持謹慎態度。

產業從業人員

國內的溫室生產一般是以企業為生產主體，一般配備管理者1～2人，根據生產面積大小配備技術人員2～7人，組成一個生產團隊。而且國內溫室生產企業管理者一般只負責經營管理或者由技術人員擔任，技術人員負責工藝制定、生產管理等工作，技術人員人數一般較多。從經濟效益角度來說，過多的管理者和技術人員，造成了管理和生產成本的浪費。其中一部分由技術人員或者管理者完成的工作，如工資計算、工效分析、用工預測、排班優化等完全可以由勞動力管理系統來完成。所以國內溫室生產的勞動力成本優化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在國內溫室生產企業進行生產時，所用工人一般來自于生產企業周邊的農村，其年齡一般比較大，受教育程度一般比較低，工作速率和效率相對來說較差。而且溫室產業的生產工人以前未從事過與農業相關的大規模生產，甚至以前沒接觸過農業生產，需要培訓后才能上崗。溫室生產工人的素質在一定程度上也對勞動力管理系統的使用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生產過程標準化程度

目前中國溫室產業發展處于初級階段，對于整個溫室生產過程的研究相對落后，在實際生產中各個工人和各個工種之間重疊交錯，未形成專人專崗的生產模式，在大型玻璃連棟溫室生產中專人專崗的概念剛剛興起，并逐步開始試行。在大多數溫室生產中從育苗到采收，每個工人幾乎參與整個生產的各個環節，看似全能卻哪一項都不精通。整個溫室產業未對整個產業進行專業化的分工，在一定程度上也抑制了勞動力管理系統的使用。

分析和討論

就目前情況而言（表2），荷蘭溫室勞動力用工為不足4人/ hm2，國內溫室勞動力使用量為5～7人/ hm2。荷蘭平均工價為國內的3倍左右，整個人工占生產投入比值為30%～40%，但是荷蘭溫室產業人力成本投入卻和國內基本相當[1]。從一線生產員工的工作效率、管理人員數量配置和技術人員數量配置方面來看，國內溫室產業對人力成本的投入管理方面與國際先進水平還有較大差距。

表2 溫室產業人員結構對比

作為溫室生產企業最大的可控成本，勞動力成本近年來增加尤為明顯，給生產企業帶來更大壓力。提高勞動力效率是降低成本有效方式。溫室生產企業對勞動力管理系統需求較為強烈，但由于價格和實用性的問題，限制了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在國內溫室生產企業中的應用。

設施規模已具備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的基礎

目前來說，中國無論是設施總面積，或者是連棟溫室設施面積均已達到世界前列。特別是近些年來在學習、消化、吸收國外先進技術成果的基礎上，國內設施農業迅速發展，尤其是2015年以后，國內大型連棟溫室（>5 hm2）建設處于高速發展階段。截至2016年底，中國連棟溫室設施面積已為荷蘭的4倍，已經具備了勞動力管理系統推廣應用的基礎。

溫室產業從業人員影響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效果

一般來說溫室生產企業的工作人員按職能分成經營管理者、技術人員、生產工人三類。而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于生產工人，服務于管理者和技術人員。溫室產業從業人員的素質直接影響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

近幾年即使國內溫室產業從業人員的平均素質在快速上升，但是與發達國家比起來還是差距較大。截至2016年底,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中國農業生產經營人員受教育程度大專及以上的僅占1.2%,受教育程度在初中及以下從事農業生產的人員占比約為91.4%[6]。農業從業人員受教育程度在一定程度上直接限制了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針對國內的情況，從勞動力管理系統使用的方面來看：如果勞動力管理系統操作比較復雜，可以設立班組長進行操作；或者是重新開發一個相對于比較簡單的、適合在國內使用的勞動力管理系統。

標準化生產過程是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前提

勞動力管理系統管理以生產過程管理為核心，勞動力管理系統看上去是管理勞動力，但實際上它是通過管理生產過程而實現對“人”、“時間”和具體操作的管理，進而優化人員配置和排班等操作，所以勞動力管理也可以看作是實現部分或全部自動化的、管理過程高度精細化的過程管理。在實際溫室生產中每一項工作都是由人或者設備通過生產資料完成的，即每項工作都可以通過拆分和組合形成標準操作，而這個標準操作包含了相應的物資成本、設備成本和人工成本。勞動力管理系統管理則是通過對生產過程的管理，實現對生產過程進行統計分析、優化，并且實現一定程度或者全部的自動化，降低管理強度，提高管理效率。

時間管理是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核心功能

在成本核算中，物資和設備成本容易計算，但人工成本比較難精確計算，因為無法精確判斷每個工人的實際工時被分配到哪個崗位上，并且精確計算出工作時間的時長、等待時間的時長、被浪費掉的時長。也少有企業能夠對工人的工時進行詳盡的統計，因為這需要花費大量的管理成本。勞動力管理系統管理則通過勞動者隨身攜帶的設備與數據終端進行數據交互就可以實時統計每個工人的工作種類、工作時長、等待時長、浪費掉的時長等數據（也可以在每天工作完成后一次性上傳所有數據）。管理者或者技術人員通過統計的數據對所有工人的工作情況進行分析，從而對工人的崗位進行優化和調整。

時間分析技術的應用已被證明有助于計算溫室栽培所涉及的每個任務的標準時間，從而揭示效率最低的任務。將每個任務的標準時間和每個任務持續的時間間隔相結合，可以根據種植周期和種植后的周數來規劃勞動力需求[7]。時間管理本身也是勞動力管理的一部分，并且勞動力管理系統可以對每個生產過程進行追蹤管理、統計每項工作完成的時間。勞動力管理系統獲得一定的基礎數據后，可以對工作完成時間進行預判和對未來勞動力需求進行預估，以幫助管理者更輕松、更有效的管理溫室生產。

未來展望與發展建議

未來展望

一套健全且有效的勞動力管理系統可以讓企業管理者快速且清晰地掌握勞動力管理的各種數據并進行分析，從而能夠對勞動力分配的方式進行及時、科學的決策調整，并且通過系統對即將發生的情況做出一定前瞻性的判斷。就目前國內溫室產業發展來看，國內勞動力成本上升已成為必然趨勢，勞動力的整體素質也有所提高，設施產業發展規模等各方面條件其實已經符合了勞動力管理系統使用的條件。

競爭促進勞動管理系統的應用

隨著設施農業產業進一步發展，其生產規模在不斷擴大，溫室生產的優質農產品產量不斷增加，其內部競爭必然會逐年加劇，而行業內競爭加劇會形成成本控制的倒逼機制，促使生產企業降低成本。從目前來看降低企業生產成本的有效手段就是降低整個生產過程的勞動力成本和管理成本，行業間競爭會倒逼溫室生產企業使用勞動力管理系統對生產過程進行統計、管理、分析和優化，從而降低生產成本和管理成本。

勞動力管理系統使用者增多，必然使勞動力管理系統相應的軟硬件成本下降，促使更多的生產者購買，形成更大的市場，為獲得更高的市場份額，勞動力管理系統生產廠家之間也會形成競爭關系，進一步促進軟硬件升級、系統優化和價格降低，進而促進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

勞動力管理系統擴展和應用形式多種多樣

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將會從投資規模較大、生產水平較高的大型連棟溫室開始，其次會逐步擴展到普通連棟溫室，再次會應用在日光溫室和塑料薄膜溫室，最后擴展到整個設施農業中。而且其勞動力管理系統應用形式也會不盡相同，大型玻璃連棟溫室應用程度會較高，且會不斷根據發展形勢提出新的要求，衍生出各種新的功能；普通日光溫室等設施水平發展較低，且從業者的素質也低于大型連棟溫室從業者，其設施水平和從業者素質決定了它無法做到高水平的精細化管理，只能應用勞動力管理系統的部分功能和解決關鍵環節問題；其余設施生產可能僅會用到勞動力管理的少部分功能。

勞動力管理系統與其他系統有機結合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提高，對食品安全越來越重視，對農產品溯源、食品安全監管、各種政策和消費者也要求對農業生產過程進行監管和控制。勞動力管理系統可以和其他軟件（如產品朔源等）有機結合，形成綜合性的管理系統，進一步推進農業現代化、智能化。勞動力管理系統的應用也是未來智慧農業的必由之路。

發展建議

勞動力管理系統是基于高度科學的生產過程管理，溫室生產企業要想解決勞動力成本控制問題，一定要下決心提高企業勞動力管理水平,只有企業管理水平和勞動力管理水平同步提高，勞動力管理系統才會得到有效應用，而不是浮于表面。勞動管理系統應該加快和其他成熟軟件的結合或者融合，這樣才能加速系統研發和推出,而且還能夠在還能降低研發成本。有學者研究發現，在農業研究與開發投入占農業總產值的比例超過2%時，農業科技原始創新才能更好地促進農業發展。雖然國家近年來對農業科研投入在不斷增加，但農業科研投資始終穩定在0.23%左右，明顯低于發達國家平均2%的標準[8]。目前國家對機械設備等硬件開發支持力度較大，而對軟件開發的支持力度相對較小，國家應該加大對軟件開發支持力度，使硬件備和軟件發展齊頭并進，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