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人之間

隨著黑洞穿越成功，第二批穿越黑洞的隊伍也準備出發。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朱迪也在名單中，哈里森則呆在了地球，代為管理“起源計劃”項目所有事宜，而這時賀天問已經向起源星系再次出發，黑洞出口距離目標地點還有十光年。

“我不允許，朱迪你不準來。”賀天問喊道。

“為什么？既然你能成功穿越，那我也能。”朱迪和賀天問爭辯。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出一點意外你就會死的。”賀天問知道朱迪就在第二批隊伍后就和朱迪大吵了起來，從來沒有吵得這么厲害。

“你答應過都會聽我的。”賀天問沒想到一向理性的朱迪竟然也會說這種任性的話。

“這不是開玩笑，除了這件事，什么事我都答應你。”

“那回我身邊呢？”朱迪突然說。

“朱迪……”賀天問無可奈何，但之后是久久的沉默。

賀天問聽見語音中夾雜著絲絲啜泣聲，看來這種情況還是沒能躲過

賀天問輕輕地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寶貝？等我回來。”

“你回不來。”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子插進賀天問的心里，但他還是說：“這是事實，但我們已經發誓為理想獻出一切，哪怕生命，不是嗎？”

“真的嗎？你真的就沒懷疑過誓言嗎？你記得……”朱迪的聲音開始嘈雜，慢慢變為噪音，似乎是信號斷開了。

賀天問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會忘記誓言。那天月圓，銀色的月光照在他們的床上，朱迪像只小白貓一樣趴在自己胸前。他能感受到朱迪柔軟的溫度，就在那一刻，他們發誓，為了那個共同的夢想可以獻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時間過了許久，哈里森發來聯系，有些無奈地說：“朱迪累了。”

“我知道，麻煩你了哈里森，幫我送她回家吧。”賀天問說。

“當然。”哈里森說。

“還有，幫我阻止朱迪登船。”賀天問突然說。

哈里森沉默了片刻說：“你知道朱迪決定了的事誰也攔不住，不過我會努力的。”

“哈里森，幸虧有你。”

“誰讓我們是兄弟呢。”哈里森笑道。

但哈里森繼續說：“只是你忍心讓朱迪等你這么久嗎？你接下來會休眠，以你現在的速度，如果朱迪呆在地球，可能你醒來她就……”

“我知道，但怎么也不能讓她上船，剩下的事我和她說。”賀天問說。

“那我試試。”哈里森說。

在接收完其他任務后，賀天問關閉了通訊，他需要休息一下，于是他想象自己閉上了眼睛，躺在床上準備入眠，但過往的畫面一個接一個出現在面前，邂逅朱迪，和她相愛，了解她的一切……

天問，這個名字帶給賀天問太多，他父親是天體物理學家，而母親是古中國歷史學家。母親雖然習文，但在陷入和父親的愛河后，開始對頭頂的星空產生好奇，著迷于古詩人屈原所作之詩《天問》中對萬物起源的想象，從而給自己愛情的結晶起了這個名字，但她沒想到這個名字影響了賀天問一生。

賀天問本來對別人聊他名字的來歷抱無所謂的態度，直到在大學聯誼會上遇到了朱迪，帶著一頭棕紅色的頭發和美麗得讓所有男人靠近就要窒息的臉龐，就這么走到了他面前。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有考之？”朱迪端著酒杯，雙眼注視著賀天問說。

賀天問一愣，差點忘了如此熟悉的詩句，便回答道：“冥昭瞢暗，誰能極之？馮翼惟象，何以識之？”

“朱迪，”她邊自我介紹，邊向賀天問舉杯，“你好。”

“賀天問，你好。”如此可愛的女孩竟然和自己搭訕，賀天問實在沒想到，所以他匆匆忙忙地去碰杯，沒想到紅酒濺了出來，濺到她白色短裙上。

“抱歉，抱歉。”賀天問一個勁的抱歉，想去擦又好像不合適。

“你還真是又傻又呆的啊，專業第一。”朱迪笑著說，絲毫不顧及裙子上紅酒的印記。周圍的人偷偷看向這里，誰想錯過這個熱鬧呢，天體物理專業專業第二和專業第一竟然在這有說有笑。

“啊，你認識我？”只有賀天問還一無所知，果然戀愛中的男人都是盲目的。

“誰不認識你，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跟在你后面，你是怎么做到的？”朱迪湊了過來，近看，她的美麗更讓賀天問緊張起來。

“我就是隨便學學。”賀天問一說出嘴，才后知后覺，好像說得不太合適。

“隨便學學……”朱迪放下酒杯，突然一把抓住賀天問的領帶說：“就你這樣的態度跑來天體物理干嘛？”

賀天問頓時手足無措，說：“又不是我想學，只是我父母……”

朱迪一聽，火不打一處來，拽著賀天問的領帶，在眾多同學的目光中把他拖出了聯誼會，還回身用眼神轟走了一眾看熱鬧的。

直到走進學校情侶幽會的小樹林，朱迪才把勒得快窒息的賀天問甩到樹下。

賀天問想，完了，這肯定是被報復了。

“你不好好學不行！”朱迪突然說。

“哈？”賀天問一臉莫名其妙。

她胸前微微起伏，把一米八的賀天問拖過來也是體力活，說：“量子宇宙學只有你有能力研究。”

“我學不學和你有什么關系？”賀天問鼓起勇氣反駁道。

“有，我以后要用到你。”

賀天問甚至覺得她是不是學傻了，但朱迪繼續說：“你難道不想知道人類是從哪來的嗎？不想知道人類為什么而活著？”

“我不……”賀天問剛想否定，就被朱迪瞪了一眼，根本沒機會拒絕。

“我一直覺得人類來自太空，而且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找到人類的起源之地。”

賀天問差點被這中二臺詞逗樂，說：“你在做白日夢吧，不對，現在是晚上。”

但朱迪又瞪了他一眼，如此水靈的大眼睛瞪人還是很兇的。

而接下來賀天問才發現，這個女孩并不是在開玩笑。她大學修的雙學位，天體物理和考古學，兩個專業的專業課成績都是極其優秀。朱迪找賀天問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賀天問更加優秀，所以成為她男朋友，繼續替她學習天體物理方向，而她也就有時間去深入研究腦科學，研究人類大腦記憶的原理。

“啊？我當你男朋友替你學習？”賀天問一時間不知道是震驚自己成為了女神的男朋友，還是心疼自己被當成了工具人。

“對，所以請你幫我實現夢想吧。”接著朱迪踮起腳尖，湊近賀天問的耳邊，輕聲說：“寶貝。”

瞬間，賀天問渾身酥軟，稀里糊涂地點頭了。

后來賀天問還給朱迪介紹了主修工商管理的好友哈里森，三個人成立了一個研究小組，于是每天晚上都能看見朱迪興致勃勃地描繪下一步的計劃，然后壓迫著賀天問算各種稀奇古怪的公式，而哈里森只是微笑地旁觀著。

賀天問也沒想到，最后這三個人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