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劉明亮（3）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不久，劉明亮就接到了李林請吃午飯的電話。雖然他并不認為送標本給師妹檢查寄生蟲是個錯誤，可一想到要是師父知道自己這么做了會有怎樣的表現，他還是有些惴惴不安，以至于表現到臉上，讓李林都看出來了。

“也沒有什么。”劉明亮說，“工作上的事情，說給你聽你也不懂。”

“對，你是真學霸，我是真學渣。”李林并不生氣，又干了一杯啤酒。“不說別的，誰要敢欺負你，哥哥給你撐腰。”

“你是不是還要為我做主啊？”劉明亮調笑了一句。這時手機響起，是師妹打來的。他趕緊從衣兜里掏出藍牙耳機，戴上，再接聽手機。師妹嗔怪了幾句，說他接聽太慢，又說還沒有吃飯，要他請客。劉明亮趕緊答應下來，說時間、地點都任由師妹選，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檢查結果告訴他。

師妹說：“別的數據都正常，就是弓形蟲比正常值高出20倍。”

這意味著什么？劉明亮正在疑惑，說了什么，他沒有聽清楚，于是追問了一句。師妹說：“我發現，那些弓形蟲有些不正常，似乎發生了變異。”劉明亮大駭：“變異？怎么回事？”師妹在法醫科的實驗室里說：“我也不太敢肯定，需要進一步測試，才能得出結論。”

掛掉電話后，劉明亮有些迷惘。死者腸子里的弓形蟲比正常值高20倍，還發生了原因未明的變異，這到底意味著什么？

“嘿嘿嘿，接個電話就發傻啦？”李林說，“女朋友嗎？”

“不是啦。一個師妹。”

“肯定是美女。”

“還行吧。”

“你小子心高氣傲，我又不是不知道。一般人你根本看不上。”李林嘿嘿笑著，似乎洞悉了劉明亮的內心，“不過，她跟你都說什么呢？”

“上午，東郊動物園老虎吃人，那事兒你知道嗎？”

“怎么不知道啊？所有媒體都在傳，大家都在罵，罵那幫又窮又不懂守規矩的農民工。被老虎咬死，活該。”

劉明亮倒不知道會有人這么想，但一股奇怪的沖動在他體內升起：他想反駁，他想傾訴，他想把那種不被師父所接受的想法說出來：“知道弓形蟲嗎？”他聽見自己說，這聲音有些陌生，似乎是另外一個人在說。然而，他晃晃腦袋，沒有發現別的異常。

“不知道。一種小蟲子嗎？”

“名字里雖然有個蟲字，但弓形蟲其實是一種結構簡單的原蟲。很小。有多小呢？小到肉眼看不到，小到可以寄生到細胞里。”

“病毒嗎？”

“不是。弓形蟲比病毒大多了，某種程度上講，弓形蟲更加可怕。”劉明亮繼續自己的演講，“老鼠怕貓，這是事實。然而，感染了弓形蟲的老鼠不但不再怕貓，反而會循著貓尿的痕跡，主動去尋找貓，讓貓咬死自己。”

“啊！”李林長大了嘴邊，夸張地感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