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孤立

在我局限的認知中，精神醫院是一個十分可怕的地方，里面的人都是十惡不赦的瘋子，毫無理智可言，進入里面一定會吃大苦頭。

對于芯機器時代的人來說，最恐怖的事便是被抓到精神病院。至于警察，我認為這只是遠古地球才存在的職業，芯機器時代身為有史以來公民素質最高的時代，根本無需警察。

我萬萬沒想到結果會如此嚴重，我被嚇到了。爸爸媽媽都趕到學校指責我，他們的表情十分恐怖，仿佛我不是他們的兒子，而是殺害他們兒子的仇人。班里的孩子不愿與我交談，也許在他們導師那里，我這個初級心理異常對象也被納入危險人物系列，是萬萬不能相接觸的。女教師在上課期間也總是會冰冷打量我一番，似乎在觀察我是否要干什么出格的壞事，我猜想這和古時代老師總是格外“關照”壞學生有聯系。

我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異類。我陷入孤立無援，我痛苦萬分，我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在芯機器時代，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最難以被饒恕。

期間那個異類群體試圖拉攏我，女孩熱情地邀請我和他們一起玩。可是我想起其他人對他們的躲避與憎惡，如今的我已經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若是再和他們一起玩，那么就代表我徹底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我害怕這樣，所以我冷漠地拒絕了他們，并警告他們不要再來騷擾我。

對此我的導師表揚了我，那和胖球球一樣的音色終于不再顯露威脅與壓迫，而是重新變得歡快。

可惜胖球球已經成為我最討厭的動漫人物。

我努力地想變得和其他孩子一樣，成為一個聽話稱職的孩子。其實這并不難，只要我時時刻刻按照導師的要求做，不暴露自己的個人想法，按照我被設定好的人生軌跡行走，不出現一絲差池，我和他們就不會有差別。

但我畢竟是一個活物，不是和導師一樣的冰冷芯片。

我只能逼自己變得呆板麻木，變成一臺機器。

五年時間很短，當你每一天都重復著同樣的事情，生活平靜得掀不起一絲波瀾。你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愉悅，不需要痛苦，時間在你眼中就沒有快慢之分。

五年和五天，并沒有區別。

我進入心理室，我的專屬心理老師正在里面等我。我今天的心理測評將決定我是否會被放棄。

心理老師機械地微笑，然后問我一系列問題。

“H782482，你未來的職業是什么？”

“B區芯片維修78號崗位。”

“你未來的配偶是誰？”

“G7288223。”

“你十分鐘后需要干什么？”

我有些迷茫，導師告訴我我十分鐘后要走出心理室，前往教室上課。”

“走出心理室，前往教室上課。”我面無表情地回答

然后又是無數個問題，導師在我腦海里說一句，我重復一句。

十分鐘后我的心理測評結束，我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