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癥患者代謝綜合征及心血管疾病風險因素研究

宋艷玲，方新宇，周 超，陳 玖，劉棟梁，張向榮

南京醫科大學附屬腦科醫院1.老年精神科；2.神經精神醫學研究所，江蘇 南京210009；3.連云港市康復醫院精神科，江蘇 連云港 222000；4.連云港市第四人民醫院 老年精神科，江蘇 連云港 222000

精神分裂癥是臨床常見的嚴重精神疾病，病程多遷延，往往需終身服藥。精神分裂癥患者合并代謝綜合征(metablic syndrome，MS)的發生率是普通人群的2～3倍[1]；其發生心血管疾病的風險也顯著增加[2]，比普通人群早10年[3]，是導致患者壽命縮短的主要原因之一[4]。目前，國內關于精神分裂癥患者MS及心血管疾病風險預測的研究較少，該群體的人體測量學指標及血脂比指標尚缺乏相關數據。本研究通過篩選精神分裂癥患者發生MS的危險因素，分析各因素對MS的預測價值及與患者10年心血管疾病發生風險的相關性，為早期識別精神分裂癥患者MS及心血管疾病風險提供簡易的預測指標。現報道如下。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選取自2017年1月至2020年10月在連云港市第四人民醫院住院治療的391例精神分裂癥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符合ICD-10精神分裂癥診斷標準；(2)年齡20～70歲；(3)連續口服抗精神病藥物時間>1個月。排除標準：(1)營養不良，使用激素、免疫抑制劑或存在免疫缺陷；(2)長期飲酒及濫用精神活性藥物；(3)甲狀腺腫大、甲狀腺功能異常、頸部腫瘤等頸部疾病，以及有頸部手術史；(4)伴有肢體活動障礙及嚴重肝腎功能異常等嚴重軀體疾病；(5)使用降脂藥物、二甲雙胍時間>1周；(6)哺乳及妊娠期女性。根據是否罹患MS將391例患者分為MS組(n=127)和非MS組(n=264)。MS診斷參照《中國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17年版)》對MS的診斷標準[5]，具備以下3項或以上者即可診斷：(1)腹型肥胖(即中心型肥胖)，男性腰圍≥90 cm，女性腰圍≥85 cm；(2)高血糖，空腹血糖≥6.1 mmol/L或者糖負荷后2 h血糖≥6.1 mmol/L和(或)已經確診為糖尿病并治療者；(3)高血壓，血壓≥130/85 mmHg(1 mmHg=0.133 kPa)和(或)已確認為高血壓并治療者；(4)空腹甘油三脂(triglyceride，TG)≥1.7 mmol/L；(5)空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igh 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HDL-C)<1.04 mmol/L。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家屬均知情同意。

1.2 研究方法

1.2.1 人體測量學指標 腰圍測量標準：清晨空腹，排空膀胱，被測者取站立位，雙腳略分開，與肩同寬，于正常平靜呼氣末測量髂前上棘水平與第12肋下緣連線的中點水平周徑。頸圍測量標準：被測者端坐位，雙眼自然平視前方，保持平靜呼吸，軟尺上緣緊貼喉結下緣，后部緊貼第7頸椎上緣測量頸部周徑。頸圍、腰圍測量過程中均要求軟尺緊貼皮膚，但避免壓迫皮膚，測量精度精確到0.1 cm，腰圍測量當日已排便。

1.2.2 生化指標 于晨6：30-7：30采集空腹12 h肘靜脈血，利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總膽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TG、HDL-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ow-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LDL-C)、載脂蛋白B(apoB)、載脂蛋白A1(apoA1)，并計算apoB/apoA1、TG/HDL-C、TC/HDL-C比值。

1.2.3 10年心血管疾病風險評估 采用Framingham風險評分(Framingham risk score，FRS)評估10年心血管疾病發生風險，其分值越高，表明個體在未來10年內患冠心病的風險越高。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用中位數(q25，q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非參數Mann-Whitney檢驗。計數資料用例(百分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多因素 Logistic回歸分析篩選發生MS的獨立危險因素。采用Spearman相關分析頸圍、apoB/apoA1、TC/HDL-C、TG/HDL-C與患者FRS的相關性。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評估頸圍、腰圍、apoB/apoA1、TG/HDL-C、TC/HDL-C預測患者發生MS的效能，并計算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AUC)、截斷值(cut off)、敏感度、特異度和約登指數。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MS組與非MS組一般資料比較 391例患者中，MS發生率為32.48%(127/391)。MS組的頸圍、腰圍、TC、TG、LDL-C、apoB、apoB/apoA1、TC/HDL-C、TG/HDL-C、FRS均高于非MS組，而apoA1、HDL-C均低于非MS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MS組病程<5年及病程5～10年的患者比例低于非MS組，病程≥10年的患者比例高于非MS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MS組男性患者比例高于非MS組，女性患者比例低于非MS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MS組與非MS組一般資料比較/中位數(q25，q75)

2.2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MS的危險因素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腰圍、apoB/apoA1和TG/HDL-C是精神分裂癥患者發生MS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2。

表2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MS的危險因素

2.3 相關性分析 Spearman相關分析顯示，頸圍(r=0.235，P=0.000)、腰圍(r=0.209，P=0.000)、TG/HDL-C(r=0.314，P=0.000)、TC/HDL-C(r=0.204，P=0.000)、apoB/apoA1(r=0.338，P=0.000)均與FRS呈正相關。其中，apoB/apoA1與FRS的相關性最高。頸圍與腰圍呈顯著正相關(r=0.858，P=0.000)。

2.4 頸圍、腰圍及血脂比值相關指標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MS的效能 ROC曲線分析顯示，頸圍、腰圍、apoB/apoA1、TC/HDL-C、TG/HDL-C對MS均具有較好的預測價值。其中，apoB/apoA1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發生MS的AUC最大(0.934)，當cut off值取0.960時，特異度為0.936，敏感度0.819，約登指數為0.755。見表3、圖1。

表3 頸圍、腰圍及相關生化指標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MS的效能

圖1 ROC曲線評估血脂相關指標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MS的效能

3 討論

本研究中，精神分裂癥患者MS發生率為32.48%，明顯高于我國一般人群的16.5%[6-7]。國外一項薈萃分析顯示，精神分裂癥患者MS的發生率為32.5%[8]。鐘遠惠等[9]對780例長期住院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調查發現，MS發生率為35.9%。本研究結果與既往研究報道[8-9]結果相近，說明精神分裂癥患者MS發生率增加，提示臨床必須重視其危險因素的識別和早期干預，以提高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生存質量及遠期預后。

腰圍是發生MS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結果也證實了這一點。目前，國內MS診斷標準多采用《中國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17年版)》[5]新定義的MS診斷標準，即男性腰圍≥90 cm、女性腰圍≥85 cm為評判條件之一。然而，臨床中精神分裂癥患者便秘發生率高達57.14%～63.64%[10]，糞便堆積、腹腔脹氣會導致腰圍增大，腰圍測量結果的偏差會影響MS的診斷。在MS的診斷中，可否采用頸圍代替腰圍，因為頸圍的測量不受進食、排尿、腹式呼吸等因素影響，較腰圍測量穩定性好，簡便易行，干擾因素少。本研究結果顯示，頸圍與腰圍呈顯著正相關，提示頸圍可能有潛在的診斷價值。羅玉琪等[11]研究發現，頸圍與腰圍預測MS具有同等價值，且男性頸圍38.5 cm、女性34.5 cm為預測MS的最佳切點。Yang等[12]研究發現，頸圍預測MS的最佳切點男性為39 cm、女性為35 cm。為進一步明確頸圍的診斷價值，本研究采用ROC曲線進行分析，結果發現，頸圍與腰圍診斷MS的AUC及約登指數十分相近，男性頸圍38.750 cm、女性頸圍34.650 cm是預測MS的最佳切點，這與羅玉琪等[11]、Yang等[12]的研究結果相當接近。無論已有的研究[11-12]還是本研究的結果，均說明采用頸圍預測MS具有可行性。

精神分裂癥患者較普通人群更易出現血脂異常。本研究結果發現，MS組TC、TG、LDL-C、apoB、apoB/apoA1、TC/HDL-C、TG/HDL-C顯著高于非MS組，而apoA1、HDL-C明顯低于非MS組。關于載脂蛋白及血脂比預測普通人群MS及心血管疾病風險的研究報道較多[13-14]。載脂蛋白及血脂比是否也能夠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MS的發生，鮮有研究報道。本研究通過繪制ROC曲線發現，apoB/apoA1、TC/HDL-C、TG/HDL-C對精神分裂癥患者MS均有較好的預測價值(AUC值均>0.9)。apoB是LDL-C的主要載脂蛋白，對機體動脈粥樣硬化起誘發作用，而apoA1是HDL-C的主要載脂蛋白，具有膽固醇逆轉運、抗血栓、抗氧化等作用，對動脈粥樣硬化起抑制作用。國內外多項研究顯示，apoB/apoA1與MS關系密切，apoB/apoA1比值升高，MS發生風險增大[15-16]。本研究結果顯示，apoB/apoA1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MS的價值最大(AUC為0.934)，當cut off為0.960時，特異度為0.936，敏感度0.819，約登指數為0.755，提示，apoB/apoA1對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伴發MS具有優勢。

FRS模型已被廣泛應用于個體10年心血管疾病風險評估研究。Osborn等[17]研究發現，FRS風險評分具有較好的預測精神疾病患者發生心血管疾病風險的作用。本研究中，MS組FRS明顯高于非MS組，反映MS是精神分裂癥患者并發心血管疾病的危險因素。本研究還發現，頸圍、腰圍、TG/HDL-C、TC/HDL-C、apoB/apoA1均與FRS呈正相關，其中，apoB/apoA1與FRS相關性最大。所以，臨床上需加強頸圍、腰圍與血脂比的監測，尤其是apoB/apoA1監測，盡早發現精神分裂癥心血管疾病高危患者，給予早期干預治療，提高精神病患者的生存質量及預后。

綜上所述，腰圍、apoB/apoA1和TG/HDL-C是精神分裂癥患者發生MS的獨立危險因素；apoB/apoA1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發生MS的價值最大，且與精神分裂癥患者10年心血管疾病發生風險相關性最大。然而，本研究為橫斷面小樣本研究，且所有入組患者均為住院患者，與門診居家患者存在飲食結果、進食量、運動等方面差異，可能會影響樣本的代表性，臨床可進一步行大樣本、囊括門診及社區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縱向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