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協同效應視角下的中美經貿關系

文/張乃欣

（作者單位：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

“合則兩利、斗則兩傷”

近期的美國對華關系充滿戲劇性。2021年11月16日，兩國元首視頻會晤并達成多項共識，給一度陷入“冰點”的中美關系注入一股“暖意”。就在兩國關系出現回暖向好勢頭后的第二天，美國對華“劇本”又上演“翻轉”的戲碼：美國、歐盟、日本發布貿易部長聯合聲明，宣布將延續其三方伙伴關系盟約，共同應對“第三國的非市場貿易行為”；另據路透社報道，美國和日本宣布建立新的貿易伙伴關系，以促進在勞工、環境和數字貿易問題上的合作，并強調“第三國關切”；美國商務部長部長雷蒙多（Gina Raimondo）日前表示，印太經濟框架可能在2022年初啟動。美國對中國屢次上演“善變”的“戲劇橋段”，為中美經貿關系走向一次又一次蒙上陰影。綜合分析近期美國對華關系新動向，對準確把握中美經貿關系發展趨勢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近期美國對華經貿關系新特點

將經貿關系高度政治化，大肆推行價值觀貿易

與特朗普執政時期頻繁“退群”不同的是，拜登執政以來，不僅將中美經貿關系高度政治化，而且通過重返“朋友圈”、構建所謂的“民主國家聯盟”等方式，大肆推行“價值觀貿易”。與其簽訂“盟約”的國家，美其名曰“盟友”，其實就是繼續利用“拉幫結派”的方式，妄圖阻斷、割裂中國現已成型的世界貿易版圖，“攪局”中國與各主要經濟體的多邊經貿聯系，在世界貿易的“朋友圈”中推進“去中國化”，達到孤立中國的目的。

國會“立法”從幕后到臺前

多部門“聯手行動”的同時，美國國會從幕后沖到臺前，立法先行，通過制度化、法律化的手段進一步夯實其對華政策的法律基礎。拜登政府以“科技戰”為主軸，先后出臺了一系列歷史性、標志性重大涉華法案，例如《無盡前沿法案》《2021年戰略競爭法案》《2021年創新和競爭法案》以及直接“點名道姓”的《2021年迎接中國挑戰法案》。除了科技上的圍堵和封鎖，這些法案覆蓋“范圍之廣”“干預程度之深”，都超出想象。拜登執政以來所形成的“三權并用”、多部門“組合式打法”已在美國內形成高度統一之勢。

協同效應理論對中美經貿關系的實證分析

協同效應（Synergy Effects）是由德國物理學家赫爾曼·哈肯于1971年提出的，本意為一種物理化學現象，是指兩種或兩種以上的組分相加或調配在一起，所產生的作用大于各種組分單獨應用時作用的總和。安德魯·坎貝爾等在《戰略協同》一書中又進一步區分了協同效應與互補效應。無論是協同效應還是互補效應，都可以通過共享技能、共享資源、戰略的相互協調整合等多種途徑和方式實現“1+1＞2”的效果。但在現實中，協同效應也并非總是正面的，當兩個事物相互作用后出現互斥、互相削弱的效果時，則會產生“1+1＜2”的反向協同效應，從而對彼此造成傷害。

廣闊的地球空間為中美兩國協同提供了生動的應用場景。“合則兩利、斗則兩傷”，是正反協同效應的生動體現。只有以“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為遵循，才能發揮出正向協同效應；否則，美國若總是在對華關系上層層施壓、頻繁“變臉”，則將使負協同效應的“副作用”不斷強化，最終看似“殺敵八百”，實則“自損一千”，并對全世界造成極其不利的影響。

“剪不斷”的經貿關系是增進彼此協同的紐帶

近年來，中美兩國“政冷經熱”的常態從事實上證明了中美經貿關系從未徹底“脫鉤”。“剪不斷、理還亂”的經貿關系是維系兩國關系的重要紐帶。

作為世界前兩大經濟體和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美兩國人口占世界的23%，經濟總量占全球的近40%，貨物出口量占全球的近25%，對外投資和吸引外資占全球的近30%。據美方統計，2020年雖受新冠肺炎疫情暴發擴散影響，全球貿易縮水，但中美兩國貨物貿易額達5 601億美元，同比上升0.4%，占美國貨物貿易總額的14.9%。其中，美國自華進口額為4 354.5億美元，占美國進口總額的18.6%；對華出口額為1246.5億美元，占美國出口總額的8.7%。另據商務部數據，2021年1—10月，中美雙邊貿易額仍保持較快增速，同比增長23.4%，其中，中國自美國進口增長28.9%，對美國出口增長21.8%。值得關注的是，2021年美國對華能源出口數據更為搶眼。2021年1—6月，美國對華出口LNG（液化天然氣）裝船量創歷史新高。2021上半年，美國對華出口的LNG按裝船量統計，達到創紀錄的406萬噸，較2020年同期增長270%，為2020年全年LNG裝船量的92.2%。

以上兩國貿易運行數據充分表明，兩國經濟具有高度互補性；從產業鏈、供應鏈角度來看，雙方各有長短。與其雙方互“卡脖子”、互相傷害，不如攜起手來，通過弱化競爭性、增進合作性實現正向協同，造福兩國人民的同時共同帶動世界經濟在復蘇中增長。

正確定位兩國關系是協同效應最大化的基本前提

新時期中美關系的相處之道在于合作而非競爭。當前，美國對華關系的一切出發點都在于首先將中國置于“對手”地位，且錯誤地認為這種競爭關系是“有你沒我”“你死我活”的惡性競爭關系；美國始終認為除了“競爭”，兩國關系別無出路。而中國則并不認為中美之間只有“競爭”，“溝通與合作”是中國主張下中美關系的基本落腳點。

世界正在迎來一個新的體系，“百年未有大變局”將迎來真正的變局。舊的世界秩序正在被打破，新的世界秩序正在重構。“東升西降”的歷史進程正在進一步鞏固和推進。美國需糾正“非此即彼”“非白即黑”“你輸我贏”的狹隘“競爭觀”，正確定位兩國關系，增進溝通與合作，使中美關系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

誠然，中美兩國在科技創新領域確實存在競爭，但科技上的創新成果終將體現為對世界生產力的提升，是向全世界技術進步提供的公共產品。正確認識“競爭”，通過中美之間良性競爭促進正向協同效應最大化，從總體上提升人類探究自然、利用自然的效率和水平，并最終提升人類的福祉，才是中美經貿關系的終極目標。美方需要明白，中美兩國之間除了“大國競爭關系”，更應該是“大國合作關系”，這才是新時期中美關系的相處之道。

展望中美經貿關系未來走勢，取消高額關稅、停止“拉黑”、停止“抹黑”、恢復被人為切斷的產業鏈和供應鏈，不將經濟問題政治化，以開闊的胸懷看待彼此的進步，最大化釋放出正向協同效應，并在協同效應溢出中推動中美經貿關系行穩致遠，帶動世界經濟走向繁榮，才是新時期中美關系的正確相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