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馬庫斯·威克斯 著 吳培瑜 譯
譯林出版社/2021.9/48.00元
[英]馬庫斯·威克斯
作家,哲學工作者,DK出版公司人文社科書系撰稿人。主要著作包括《幾分鐘就能掌握的哲學》《幾分鐘就能掌握的心理學》《幾分鐘就能掌握的政治學》等。
本書旨在利用人類歷史上眾多杰出哲學家的關鍵思想,為當下的日常問題提供新的解決思路。從“莎士比亞比辛普森一家好嗎?”到“今晚我應該點外賣嗎?”,從衣食住行的小問題到關乎人類生存的巨大奧秘,這里有現代生活中的各種瑣碎問題,借助柏拉圖、波伏娃、馬克思和尼采等偉大哲學家的啟發性回答,讀者不僅能更加恰當地解決這些問題,還能在日常生活中切身感悟偉大的哲學思想。

人際關系
閨
蜜的老公出軌了,我該不該告訴她?
你確實正身處窘境:你的閨蜜絲毫沒有察覺到她老公的出軌行為,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打破她的美好幻想。當然了,直截了當地撒謊肯定會讓你覺得非常不自在,可是對她有所隱瞞也一樣會使你心里不舒坦。你感覺到自己有義務對她開誠布公,但是你也知道這會傷害到她。此外,你并不清楚她將對此做何反應。如此看來,你似乎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但是,不管做何決定,你總是想讓她明白:你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而為之。
在這類問題上尋求哲學家們的指點,反而將我們領向了更深澀的哲學的根本問題:我們該如何判斷一個行為在道德上是否正確?所以,我們就別指望會有什么簡單輕松的回答了。
也許像大多數人一樣,你從小就被教育說謊是不對的,這道理簡單明了。這種觀念在哲學中被稱作義務論(deontology),即存在著絕對的道德法則,并且我們有義務去遵守它們,一旦你違反了這些法則,那么你的行為在道德上就是不正確的。這條道德進路最著名的提倡者便是伊曼紐爾·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他總結了上述觀念并冠名為“絕對律令”(categorical imperative):你只有在希望你的準則成為一條普遍法則時,該準則才能成為你行動的依據。也就是說,如果你認為一些行為(比如說謊)是普遍錯誤的,那么不管在什么情況下,它都將無一例外是錯的。
這樣一種黑白分明的進路似乎非常直接,然而,是否可能存在一些灰色地帶呢?如果你的朋友直截了當地問你她老公是否出軌了,那么你就有道德義務說出真相。但如果她沒有那么做……你實際上就并沒有說謊,可是你也沒有說實話。抑或道德法則的意思可能是你不該隱瞞真相?或者,你應當告訴所有人你所知道的一切,即便你所說的與其毫不相關?

既然遵守道德法則未必是解決上述難題的簡便方法,那么你或許想要嘗試一條與之完全不同的進路:結果論(consequentialism)。顧名思義,它根據行為的結果來判斷該行為在道德上是否正確。這種觀念是自文藝復興以來的許多道德哲學的基礎,并且與傳統宗教中用于評判是非對錯的“戒律”(commandments)形成了對比。其中,與我們上述的難題尤為相關的是杰里米·邊沁(Jeremy Bentham,1748—1832)的觀念:評估行為的“功效”(utility),權衡該行為將會導致多大程度的幸福與傷害。就你的處境而言,你需要考慮一切說出或者不說出真相的可能結果,并根據其可能帶來的當下的和長遠的好處或壞處做出自己的決定。如此一來,你或許會選擇隱瞞真相,甚至可能會說一個“善意的謊言”來保護你的閨蜜(同時理直氣壯地撕毀所謂道德法則),抑或是為了她的利益著想,你更希望她能承擔起痛苦的現實而非活在謊言之中?
說到這兒,你會慢慢開始發現:我們不僅僅是在思考行為的結果,其實也在思考行為背后的意圖和動機。這類哲學領域被稱為德性倫理學(virtue ethics)。與結果論相似,德性倫理學會根據具體的情況談論道德,但是,比起獨立的行為,德性倫理學考察的對象是行為者的“德性”(virtue)。也就是說,比起規定行為的對錯,我們更關注抉擇背后的動機:比如,是利己的還是利他的,這基于人們內心主觀的道德理解。所以,如果你做出某個行為,并且發自內心地相信在特定的情況下這么做是正當的,那么即便撒了謊,即便事態完全不稱人意,你的行為依舊是道德的。不管你最終做出了什么樣的決定,你曾為自己的抉擇苦苦思索的事實已然成為你的個人道德的寫照。
你也許會像康德那樣,認為對朋友保持誠實是你的義務,哪怕這會令人痛苦??墒?,如果你只是避免向她提及這件事,這會是完全意義上的誠實嗎?邊沁會力勸你審視說出真相與否的可能結果:或許你的朋友寧愿知曉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