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綠汁江

◎楊 中

在江邊待得久，心里便會有近水者情愜的意境。

每次親近綠汁江，便會情不自禁地想和她愛戀一場。于是，我拼命地了解、認知。在某個黃昏或清晨，我時常與綠汁江搭訕：你從哪里來？又要到哪里去？

一切無語，唯有流水湯湯。

時下流行“欲要問究竟，看看互聯網”。當輸入‘綠汁江’敲下回車鍵時，網絡里對綠汁江的介紹竟然是寥寥數語。愕然之際，心痛至極。我不敢再輕浮。

我要去尋訪綠汁江，刻不容緩，現在就出發，畢竟我偏離她太久了。偏僻遙遠的綠汁江就像一個隱士，悄然藏在茫茫山野之中。也好，遠離喧囂，落得自在。

遇見綠汁江，遇見陶淵明，宛若桃花源。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這樣的場景竟如此相似綠汁江兩岸。如果不是‘武陵’這個名字，我還以為綠汁江畔就是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

不過，綠汁江的確稱得上真正的桃花源了。美宅：沿江兩岸的村莊，不論是楚雄的還是玉溪的，一律都是氣派、富麗的鄉村別墅；良田：江畔的沙壩，肥沃、一馬平川，稻谷、玉米、花生、各類蔬菜、葡萄應著時節生長，豐收；牲畜：我不知道用什么詞句來描述。傍晚時分，我看到一群群牛羊吧嗒吧嗒的蹄聲和著雞鳴聲狗吠聲……，如音樂合奏一般，向家里走去。

因為地域緣故，綠汁江沿岸的彝家兒女世代耕作于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里是一個純樸、自然的世界。在這里，一切都是那么單純，那么美好，沒有喧囂，沒有污染，沒有沽名釣譽，也沒有鉤心斗角。甚至連一點吵吵嚷嚷的聲音都聽不到。在這里，該喝酒就喝酒，該吃肉就吃肉，其樂融融。一家人，一村人生死與共，守望相助。

遇見綠汁江，遇見白居易，處處是春天。如果沒有藍的天、白的云、綠的水，哪會有“春來江水綠如藍”？我猜白居易一定游賞過綠汁江。雖為憶江南，這分明就是綠汁江啊！竟然寫得如此入情入境。

江南的春天，太過于浮華和牽強，而且來得急，去得也急。唯有綠汁江，一年四季都是春天。沿江兩岸的莊稼，紫的茄子、葡萄，紅的辣椒……總是躲在綠葉間。讓采摘的人們措手不及。那坵田里低頭彎腰的稻谷，滿身的金燦燦早已被綠油油藏得若隱若現，就連精明的愛偷嘴的麻雀都不得不高空偵察、定位。如此看來，倘若江南遇見綠汁江，恐怕也會遭遇“六宮粉黛無顏色”的境地吧。

綠汁江就是這樣，當江南被詩人盛贊、追捧時，自己卻如母親般哺育彝家兒女繁衍生息。彝家人民始終是至真至誠的，每每結束勞作，酒飽食足，便會敲打著花鼓，跳著彝家笙舞，彈著四弦琴，載歌載舞好不快活。于彝家人民而言，有歌有舞的日子就是春天；于綠汁江而言，敬畏自然便是春天。

遇見綠汁江，遇見共產黨，懷古看今朝。只有歷經苦難，才懂得珍惜。偉大的中國共產黨的奮斗歷程恰恰做了詮釋。在各級黨委、政府的引領下，綠汁江流域實施綜合開發，將大片的坡地改為梯地，同時配套水利設施，曾經的小片沙壩、坡地一下子變成了集中連片，有機質含量高，肥力好的寶地。

“栽得梧桐樹，引來金鳳凰”。外地種植投資商紛紛涌入，葡萄園、蔬菜種植基地、熱帶水果基地如雨后春筍般遍布綠汁江沿岸。新鮮、綠色、環保、無公害的鮮果、蔬菜走出了綠汁江，走向了全國各大城市的菜市場、水果店。而今，沿江村民一邊收著租金，一邊在基地打工、學習種植技術，準備著為今后大干一場。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真正實現了小康生活。

看著綠汁江沿岸的良田美宅，聽著庭院里的歡聲笑語，聞著隨江風而飄的鮮香。我知道今天是個好日子。

是的，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不禁同情起陶淵明：偌大的國家竟然給不了百姓豐衣足食的日子，幸福僅僅靠著幻想順便在夢里過過癮。悲哉，萬千陶淵明！哀哉，腐朽自私的封建王朝！

遇見綠汁江，風雨十余載，見證其變化。我在想：同處華夏大地，同是炎黃子孫，這日子古人與今人怎么會差別如此之大呢？

一切無語，流水依舊。想啥呢？對了，我又在想啥呢？啥也不想了。珍惜眼前，足矣！